这种刻骨铭心的绝望直到祝誉从梦中醒来,也还能感受到。
他呼吸着,胸口却闷得他喘不过气。
这次的梦境,他不再是旁观者视角,而是成为了那个少年,切身体会了一把被逼入绝境的感觉。
这个梦境很真实,周围的景色都清晰得如同现实,唯有那个男子的面容是模糊的。
祝誉拍拍头,将这无厘头的梦境抛出大脑。
“阿誉,你睡醒了吗?”
门外,陶景思敲了两下门,声音很轻,仿佛不想吵醒室内的人。
祝誉听后,却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陶景思能正好在他刚睡醒的时候敲门?
祝誉调整了一下呼吸,穿好衣服,打开门说:“醒了。”
陶景思笑问:“阿誉想去尚中城玩吗?我明日要去尚中城一趟。”
“想。”尚中城是人界的皇城,祝誉一直想去那里看看。
陶景思抬手,婢女端着托盘上前。
陶景思说:“这是我让人置办的衣裳,还有同色的幂篱,阿誉明日可以穿这件。”
祝誉暂时不想和他闹掰,便没有为这点小事与他计较,拿着衣服进屋,三两下换上。
陶景思准备的是青色衣服,幂篱垂落的纱也是淡青色,不影响视线。
祝誉抬手撩起青纱,站在陶景思面前问:“怎么样?”
他很少穿青色的衣裳,低头看了两眼,有些不适应。
陶景思盯着他,迟迟没有说话。
祝誉颦眉,不悦道:“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
“好看,”陶景思似才回神,重新扬起眉道,“阿誉穿什么都好看。”
他灼灼的视线落在祝誉的脸上,看得祝誉心烦,放下青纱道:“我困了,再睡一会。”
陶景思没再招惹祝誉,放他回房间睡觉。
第二日,马车内。
祝誉咬了口脆梨,随口问:“你去尚中城做什么?”
陶景思道:“皇帝生辰,我要代表陶家进宫贺寿。”
祝誉本来想的是,倘若陶景思有事要忙,自己就独自到城中玩,但听到陶景思是要进宫,立马改变了想法。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他只在话本中看过皇宫。话本中描述的皇宫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他很想亲自去看一看。
陶景思默了默:“可以,不过在宫内不能摘幂篱。”
马车驶进尚中城内,祝誉掀开帘子,兴致勃勃地看着人潮如织的街道,竟从中感受到一点熟悉。
祝誉没把这点熟悉放心上,看了一会便放下帘子,心想这尚中城与其他五座城也没什么差别。
“皇宫内会有很多好吃的吗?”祝誉问。
“应该是的。”陶景思只进过一次宫,还是在很小的时候,进宫原因都不记得了,更别说对宫内吃食的印象。
马车只能行驶到皇宫的大门口,宫内禁止马车通行。
陶景思先下车,伸手想扶祝誉。
祝誉费解地瞥了眼他伸来的手,从另一边跳下马车,想说我们都是修士,还经常御剑飞行呢,下个马车需要人扶吗?
只是想了想,没有说出口。万一陶景思生气,不带他进宫,那就不好了。
陶景思神情自若地收回手,一点也不尴尬。
“阿誉,宫里的人不比青合宗弟子心性纯良,你在这里跟着我,别乱跑。”
看过宫斗话本的祝誉深有所感地重重点头:“我会注意的。”
他和陶景思到得晚,走进举办宫宴的大殿时,那里已经坐满了人。
陶景思被人请到前座,祝誉跟过去,发现那里只有一个座位。
领路太监细声道:“这位贵人,那边还有一个座位。”
陶景思顺着太监所指的方向看去,见那个席位只挨着一人,便默许祝誉过去坐。
祝誉在太监的指引下,坐在陶景思的斜对面。
不多时,便有宫女过来摆茶,上糕点和鲜果。
祝誉喝了口茶,随后嫌弃地放到一边不再碰了。
他以为宫内的茶水会不一样,结果还不如落花楼内的茶水好喝。
他看着眼前的两盘糕点。
这些糕点小巧精致,其中一颗是桃形。祝誉看得有点馋,夹起那块桃形的糕点,一只手撩起青纱,尝了一口。
“好吃吗?”
祝誉下意识含混道:“好吃。”
回答完,他猝然扭头看向身侧之人。
那人一袭白衣,头上同样戴着幂篱,看不清容貌。但他发出的声音,像极了楚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