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住这里。”
林野不解。
欧光洲:“你住进来那天起,我就住这里。”
更加不解。
这里离欧光洲家很近,有家不住,跑来住酒店,不知道什么毛病。
林野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喝了口茶。
欧光洲:“那些人找上门了?我要看视频。”
林野想了想,打开手机,操作一通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欧光洲接过,看完了视频。
画面停住后,他没有出声,将进度条往回拉,又看了一遍。
最后,画面停在男人伸手敲向摄像头的瞬间。
欧光洲盯着定格的画面,很久都没动。
林野适时伸手,“看完了就把手机给我。”
欧光洲没理他,也没还手机。
“他们已经找到你家了。”
“唔。”
“他还试了你的门把手。”
“门锁没坏,还是好的。”
欧光洲说:“今晚你换地方住。”
林野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你跟我回家。”
果然。
林野靠向椅背,“警察只是让我暂时别回去,没说酒店不安全。”
欧光洲:“他们找到过医院,找到过你小区。你觉得他们找不到你的酒店吗?”
林野安静地瞧着欧光洲,越瞧越觉得他非常焦虑。料想他是工作太忙碌,压力有些大。
林野:“这家酒店很安全。”
几乎是立刻,欧光洲说:“但是我没办法拿你去验证这家酒店到底安不安全。”
林野忽然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欧光洲愣了一下,否认说:“没有。”
“你很焦虑。”
“去我家住。”
林野垂下眼睫,“如果你实在觉得这里不安全,我可以换一家酒店。”
“然后呢?”欧光洲问他,“再用你的身份证开一间房,再让他们追到第二家?”
对方实在不是适合谈话的状态,林野打算回房间洗漱睡觉,于是站起了身。
欧光洲也跟着起身,“我住的小区出入口有人脸门禁,楼层有监控,物业二十四小时值班。家里没有其他人,地址也不在你的常用信息里。”
林野直接拒绝,“我不去。”
欧光洲:“好。”
答应得太快,反而让林野愣住,并且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欧光洲说:“那我今晚守你门口。”
林野:“……”
到底什么毛病?
欧光洲:“明天你去哪里我跟着去哪里,我不会让你单独行动。”
林野捏了捏眉心,“你得上班。”
欧光洲立刻回答:“我明天轮休。”
属实有些荒谬了。
林野沉了语气,“欧医生。”
欧光洲与他对视。
林野:“你之前说过的,不会再逼我。”
“我说的是不会再碰你,意思是,不会在感情或者性上面逼你,所以你即使跟着我回去,也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欧光洲说,“但事关你的安全,我会逼你。我的意思是,今天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家。”
壁灯发出一声细响。
欧光洲盯着林野,“你生气也好,觉得我越界觉得我有病也好,什么都好,但我还是要这么做。”
林野气笑了。
欧光洲说:“在家里,你可以随时锁门,我不会限制你任何事。”
“我现在就要回房间呢?”
“我跟着你,就坐你门口。”
林野忽然变得烦躁,“你是医生,不是保镖,更不是无赖。”
欧光洲的眼神熄了一瞬。
他轻声说:“我知道。”
林野觉得自己话重了,他并非有意,但他实在不理解,多年不见,欧光洲为什么现在是这种做派。
“欧医生,你不觉得自己这样不正常吗?”
欧光洲执迷不悟地说:“我知道啊。”
但他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
林野看他,看到了他眼睛里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一个念头缓缓升起:欧光洲真的会这样做。
林野并不觉得酒店不安全,更不认为自己需要被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可如果今晚拒绝,欧光洲真的会坐在他房门口,明天也真的会一直跟着他。
要让一个神经外科医生这样发疯吗?
欧光洲仍旧看着他。
等他点头。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只住三天,警方有了结果,我就搬走。”
欧光洲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还有。”林野看着他,“分房,不能碰我的东西,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好。”
“如果我想走。”
欧光洲顿了一下,“随时可以。”
林野:“还有……”
“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欧光洲说,“先跟我回去。”
林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移开视线,“那就三天。”
林野回房间收拾东西,欧光洲就等在门外。
怕他被别人认成可疑人员,林野只能让他进自己的房间等。
于是,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在的场面——林野收拾行李,欧光洲就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当然,轮到欧光洲收拾行李时,林野也被要求在一旁等着。
直到一切妥当,坐上副驾,林野还是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开着,欧光洲放了一首舒缓音乐。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一个怕对方反悔,于是什么也不肯说,另一个有点搞不清楚事情为何这样发展。
路程很近,五分钟便到达目的地。
车子驶入小区,停到车库。
欧光洲下车拿行李,林野想动手,没来得及,只能有些不太习惯地空手跟着。
他很久没有这样束手束脚了。
一路跟着欧光洲,走到门前,有那么一瞬间,林野有点想转身就走。
可他忽然从欧光洲略微绷紧的唇角看出,欧光洲似乎比他还要谨慎。
像是在担心他会临时反悔。
很神奇地,林野反而稍微放松了些。
欧光洲打开门,“进来吧。”
林野蜷了蜷手指,想了想。
终于,他迈开脚步,第一次踏进了欧光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