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加血统测评之前我收到了一位名叫富山雅史的教授发来的信息,消息很简短,开头就是给我开的后门。
“致顾美玉同学:
你的大脑无法和龙文共鸣,校方已为你开具D级血统无言灵的证明,当天无需出席考核。
富山雅史”
我松了一口气,把头重重地放倒在3E考试的资料上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我已经在图书馆待了两天,除了晚上回宿舍和中午去一趟食堂,基本上没有离开过这里。
谁还记得我的高考只有两百分。图书馆里虽然有一些中文译本,但是大部分的原本来自拉丁语,我特地在学校的笔记本上下了一个拉丁语的键盘,方便我对应双语整理笔记。
“看不出来你认真读点书还是挺像样的嘛。”
我将书本和笔记的照片发给徐总,她回了我一张超市理货单的照片。我笑了笑,边看手机边咬了一口三明治,中午在食堂买的,现在吃风味已经没这么新鲜了。
“但还是被坑了,我们老师说我不用参加考试。”
我一字一句地和她倒苦水,这两天的通宵被一条轻飘飘的短信打破。但总归是好事,起码我不用在这样的学校交一张完全空白的试卷。我把包装纸团成一团塞到包里,努力地把那口干巴的面包咽下去。
手机里除了富山教授和徐总的消息,最下面压着一条来自校方的消息。消息已经完全被翻译成中文,落款是诺玛。
自由一日。
没听说过。我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无论是实验员还是入学时电脑上的资料,这个名字好像没什么存在感。我想大概有点像校园开放日,学生们带着家长走进学校,参观一下图书馆和食堂,然后再填写一个满意度调查表。反正我之前的学校是这么干的。
所以我在凌晨被爆炸声轰醒时,处在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
手机……药……我按住自己颤抖的手,别的也没有更多东西了。我手脚并用地打开了门,用尽我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赶。
几个小时之前的学校还是一片平静,我亲眼看着那片月亮沉沉落下。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宿舍的后墙就已经铺满了弹孔,小型炸弹被当做诱饵投掷在附近的区域,主路的旁的长椅和路灯都被炸毁,在地上冷眼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
九月初的芝加哥已经不再像仲夏这么炎热,凌晨的风卷起我的睡衣,我咬着嘴唇,抱住自己打了一个寒颤。有学生躺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昏过去了一段时间。我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搜走一把手枪和匕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等待救援。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针管,在墙角向学校救助。
号称“最强智能”的诺玛一改平时有问必答的作风,我的消息发出之后,在夜色里石沉大海。四处是几乎永无止境的枪声,尽管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经过了改造,但活下来也变成了本能。
“还有活着的人吗?”
我听见过这个声音,不算老道的中文夹杂着一点口音。是凯撒,入学的第一天,甚至都没有经过血统检测,他就递交了申请,雷厉风行地成为了新一届的学生会会长,打破了从来没有一年级新生当选学生会长的记录。他像皇帝一样在这个学校开疆拓土,卡塞尔仿佛变成了他私人的帝国。
我屏住呼吸抬眼,看到了一双女士的战术靴。它的主人蹲下来,红色的头发垂到了地面上。
“这一片应该都杀完了,剩下就是楚子航和其他几个执行部的吧。”
凯撒不是在确认有没有人需要获救,而是在确认这一片有没有清剿完成。
我靠着墙角的两具尸体,从口袋里摸出药剂,扎在大腿外侧。手表上显示的现在是美国时间凌晨五点。
我轻轻按下手表上的按钮,拔开保险栓。模仿着大脑里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时间跳到了“7:59”。我瞄准了她红发遮挡下的肋骨缝隙,第一次扣动扳机。
凯撒的反应很快,女生还没有完全倒下去。两颗子弹已经穿透了她还在空气中铺陈的红发,直接锁定了我的心脏和面门。预计的疼痛没有出现,皮肤上的痕迹甚至都没留存过一秒,就被暴动的免疫系统修复。我朝着他的方位连开三枪,没有一颗的回声像是击中了目标,我在女生身体的掩护下丢开了手枪,左腿在墙角借力,这个角度和速度的匕首,他不一定能躲过去。
对方只动摇了一秒,下一秒他就做出了我想不到的最优解——朝我的匕首开枪。子弹的动力将我的刀刃偏移了一段距离,原先对准他动脉的刀尖在空气中刺入了他的金发。
“格斗标准教程,但是肌肉力量不够。”
我伴随着惯性又冲出去几米,终于看清了站在对面的人。凯撒穿着全副武装的战术背心,一头金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手里拿的枪是前些天引发热议的,装备部特批的私人武器——狄克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