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卡塞尔的学生大部分都不会穿校服,轻便的私服既可以让自己的活动稍微舒服一些,又是一个可以合理和他人展开社交的序章。话题的开头往往是经过合身剪裁的私人订制,仅仅只是从这一点,就可以初步衡量二人家庭的社会地位。
衣着并不能代表一切,但是如果想要快速地判断一个人是否与自己合拍,那无论是耳边珠宝的成色还是衬衫亲人的材质,都会是一个很有效的指标。
只是因为有人透露今天的私斗凯撒也会到场,便有很多人精心打扮,想在他的试卷中,留下一部分好分数。
也许我也是。我看着身上的校服。卡塞尔学院为女性配备的是高定西装和短裙的搭配,在实训课之前我还没有收到训练服,就用自己带过来的运动裤套在了裙子的下面。我并不知道凯撒今天会来,但如果能稍微讨好他一点我也没有异议——毕竟如果他对我流露出哪怕一点厌恶的眼色,我都很容易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
围观者有些并不知道我的名字,只知道我在监控截图中是黑色头发,身高在亚洲人中算是比较高挑。直到我站到训练场中间,拔出匕首,我才听见有人说这是顾美玉。
有高年级的男生朝我走过来,我将诺玛的体检报告展示给他。这是我在进入场馆后在仲裁部的学生陪同下做的检验,全程监控。对方点点头,示意报告有效。
无论是凯撒还是楚子航今天都没有来。或许这场私斗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论坛的噱头,并不足以引起他们的瞩目。我检查了一下我的刀刃,匕首是我能想到对于我来讲最有利的武器。
仿制匕首哪怕是在对战中击中我的身体,也会比其他的仿制武器造成的伤害要轻。
这场私斗的邀请是在十天前发给我的,对方很爽快地介绍了自己。德国人的名字太长,女生在此基础上还附上自己是学生会秘书的身份。我拜托诺玛帮我查询对应的资料,回复的照片可以和“自由一日”中我藏身处遇到的“尸体”对上号。
“我想要看到一个真实的结果。”
这只是通讯消息中的最后一句话。她的字里行间没有半分的恶意,好像只是作为正义的附庸,需要一个非黑即白的结果。
我把睡衣从洗衣机里抽出来,上面的红色血渍已经暗淡了许多,布料重新恢复了我第一次穿着它的柔软,但是那一块污渍还是在,很难让我忽略。我将洗手台蓄满水,把衣服重新浸泡进水里。洗衣粉倒入水里很快就被融化,变成漂浮在水面上的散乱的泡泡。
“好。”
哪怕没有办法赢下来,起码我也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所有人证明药剂是止痛剂的事实。
日耳曼人的体格比我想象的要高大,对方看起来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体能训练,肌肉的比例恰到好处。她沉默地走过来和我握了一下手,掌心热热的。
我长舒一口气,摆出和那天相同的起手姿势。
与其高大的身材不同,她的动作反倒很敏捷,看得出来小腿的爆发力很高。她前几招并没有大开大合地朝我进攻,反而是很小心翼翼地在试探我的底子。我能在大脑里找到她的分类:有些学院派的日耳曼人格斗术。
知道招式就会比没有思路时好解。我拆下一个格挡,往旁边挪了半步。对方的身体条件要比我好很多,再拖下去我应该就没什么胜算。我把头往左歪躲过了她的直面攻击,她似乎已经看透了我,开始毫无保留地倾泻实力了。
那就三刀。我给自己定下一个倒计时,像是在大脑中按下手上的计时器。
我扭过身,将刀尖往她右手臂上送。她的反应很快,很轻易就躲开了。对方的眼神朝下一撇,同时她的刀也送到了我的肋骨附近。她的一个动作让我使用了两刀。此时她往后退了两步,隆起的肌肉看起来像一头狩猎的雌狮。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匕首刺向她的脖颈。她应该已经预料到我会这么做,并且认为我会失败。她没有选择躲,而是在很快的时间调整攻击。她的刀刃,会比我的攻击更快到达。
我的右手在校服的袖子里延长了一寸。
一小节的伤疤窜出衣袖暴露在了空气中,我的手臂在最后一秒送出刀,轻轻搭在她的锁骨处。她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个停止意味很明显,这场比赛她输了。
“你对自己够狠。”
她的刀尖指了指我的胳膊,下半部分在自愈的效果下已经恢复了连接。
任何部位脱过一次臼就会很容易有第二次,我那个时候还很小,所以脱臼很快就变成了身体记忆。比起可以接上的骨头,我没有钱和精力去治疗的外伤看起来更难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