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陌生人哈气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更别提说出这句诱拐宣言的人还是身高189.5厘米,一拳能打死三个她的东北重炮牛岛若利。
木下优只能没出息地缩在雪名深月身后悄悄瞪他这个样子。
谨记着中村舞向她传授的保护守则,木下优试图用目光劝退牛岛若利,奈何眼神太过清澈,不仅没有起到任何威慑的作用,看上去反而更好欺负了。
雪名深月站住脚步,脑中瞬间幻视出牛岛若利对及川彻说出这句话时,后者当场炸毛的样子。
顿了顿,她又把不合时宜的幻想收了回去,对着牛岛若利真诚道:“牛岛前辈,我不是及川前辈。”
或许,你是否说错对象了?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天童觉捂着肚子夸张地倒在椅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牛岛若利皱了皱眉,显然没有听懂雪名深月说出这句话的逻辑:“我知道。”
女生和男生,他还是能分清的。
何况雪名深月和及川彻长得毫无共同点,他还不至于傻到那种地步。
“你是强者,强者应该来白鸟泽。”
视线落在银发少年身上写着“乌野排球部”的黑色外套上,他继续说道,“如果你选择了排球,白鸟泽才是更适合你的沃土,乌野只会埋没你的天赋。”
雪名深月摇头:“恕我拒绝,牛岛前辈。”
牛岛若利眼中闪过不解:“为什么?”
若要追求强大,向着强者聚集的地方靠近,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是我选择了排球。”雪名深月慢吞吞地说,“准确来说,是乌野排球部选择了我。”
“而且,乌野也并不是什么贫瘠的土壤,它是一片未经开发,实力还未展露于世的奇迹之地。如果因此小看我们,小心最后反而会输给乌野?”
“我和我的朋友们都生长在这样的土地里,不管牛岛前辈心中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我都认为这么说不太恰当。”
雪名深月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展现出了难得一见的强硬姿态,语气平静道:“牛岛前辈,请您收回这句评价。”
木下优没想到雪名深月会这么认真地反驳牛岛若利,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前不久才堪堪凑齐教练的乌野确实算得上是贫瘠。
只是人都是有偏向的,事实是一方面,感情又是另一方面。
当即,她眨巴着蛋花眼感动道:“深月桑……”
好帅气。
——我要永远追随你,深月桑!
天童觉看热闹不觉事大地拱火:“啊嘞嘞,看上去我们好像变成反派了哦,若利君?”
牛岛若利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对上雪名深月充满执拗的眼神,他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但是,不管乌野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比赛里击溃白鸟泽。”
“那、那就试试看吧!”被雪名深月的发言成功激励,木下优一时热血上头,社牛人格短暂顶号,率先抢答道。
因为没控制好音量,一时间,除了身旁的三人之外,便利店里的其余人也纷纷探头朝她们看了过来。
社牛人格就此堂堂陨落,木下优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恨不得当场人间蒸发,但还是坚强地说完了这句话:“……IH比赛里,我们会击溃白鸟泽。”
闻言,牛岛若利终于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始终缩在雪名深月身后的棕发少年:“你们可以试试。”
木下优被牛岛若利的目光看得全身的毛都快炸了起来,不待她后退,雪名深月先一步上前,替她挡住了牛岛若利:“我们会的。”
这次意外会面最终以充满火药味的结局落下帷幕,坐着佐藤美枝的车一路回到乌野后,雪名深月和木下优为排球部带回了宣战的重磅消息,在平静的水面上炸出不小的水花。
在一众“喔喔喔燃起来了”“这才是青春”等背景音里,雪名深月先是被危机感上涌的木下优抓住,被迫教了她一个小时的传球技巧。
不等她喘口气歇会儿,精力最充沛的两位自由人又不知为什么突然杠上了,拉着雪名深月帮她们发球,非要争出一个胜负来。
对此,受害人雪名深月表示她有以下六个点要说:“……”
看着球网对面摆好架势准备接球的中村舞和西谷夕,雪名深月深知自己今天注定躲不过这一劫,便干脆发出两次大力跳发,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她们接下来了。
中村舞和西谷夕同时道:“再来!”
于是雪名深月又发了两记吊球,抢在即将下落的时机,两位自由人惊险地接住了这一球,回头对视一眼,见对方也接住了一球,眼中顿时燃出熊熊战火:“再来!”
模仿着岛田诚发球的动作,雪名深月再次助跑起跳,在排球几乎没有旋转的情况下,发出又轻又快的跳飘球。
飘忽不定的飞行轨迹无疑给了中村舞和西谷夕很大的考验,但在球落点的最后一秒,中村舞凭借运气蒙中了这一球,西谷夕则凭借经验接住了这一球。
再次同时开口:“再来!”
雪名深月:“……”
好累,她想去休息了。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在休息时间发球啊,明明训练量已经达标了。
雪名深月眼神幽怨地看向两位罪魁祸首,她们显然已经上头,丝毫没有关心体弱水母的死活,一味催促继续。
雪名深月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必须用一种能同时让她们闭嘴的方法发球。
最好让这两只坏狗狗都接不住球,在她们缠着她继续发球的时候,再义正言辞地拒绝,看着两人的尾巴垂下——这样才是报复她们的最好办法。
有什么发球,是能让中村前辈和西谷前辈同时大吃一惊的呢?
雪名深月垂眸沉思。
不知怎的,眼前忽然闪过牛岛若利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以及她曾经在观赛席上看到的,他用左手发球时的画面。
她若有所觉地看向左手掌心,一个灯泡缓缓亮起。
——对哦,她还可以用左手发球啊。
说干就干,雪名深月简单活动了一下左手,确认今天左手状态在线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脑中不断回忆起牛岛若利的动作。
记忆被她有意识地切割成一帧一帧的画面,在她眼前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