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子看上去更颓丧了。

她垂着脑袋坐下，小声说：“它死了。”

“……”

止水惊讶地抖了抖睫毛，然后慢慢地说：“对不起……”

菜菜子摇头：“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止水毫不知情。

他在菜菜子身侧一臂远处坐下，心里浮现出一种类似愧疚的情感。

仔细想想，菜菜子的确热衷于与他分享生活点滴，可向来报喜不报忧，以至于止水产生错觉，认为她一直过得很快乐。

其实，当然有不快乐的时候，比如现在。但若真央不找上门来，止水也发现不了。

这么一想，止水心里更不是滋味。真央一定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菜菜子扣着手指，偷瞄止水。第二次告白被拒之后，她生了一段时间气，可冷静下来想想，止水没做错什么，只是实话实说，不想占她便宜。

止水说爱情是幻觉，说菜菜子的爱是无根漂萍，这点让她挺恼火的。但情绪过去，菜菜子又觉得，止水的想法也不是不可理喻。

毕竟，他经历了那些事，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连在家睡觉都睡不安稳呢。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好些呢。

总之，菜菜子心里的坎已经过了。不过二次告白失败对她还是有些影响的。年龄渐涨，又成了真正的忍者，她变成熟了些，觉得自己之前不管不顾地围着止水转，其实很自我、很想当然。

止水不想和她发展出朋友之上的关系，却不得不礼貌地应付她，久而久之挺累人的，还会消磨好感。

菜菜子还是不舍得放弃对止水的幻想。这么好的男生，为什么不能属于她呢？但止水的心门究竟能不能打开还是个未知数。在想出下一步计划之前，菜菜子决定就按止水希望的那样做朋友。

她以为忍住不往止水身边跑很困难，其实不然。她也是任务繁忙的忍者了，空余时间还常常被队友打着培养默契的由头叫出去，或修炼或团建，日子很充实。

于是乎，她和止水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唯一固定的，大概就是探望澄次郎叔叔的周末。有时候止水或她忙起来，一周一次的会面也没了。

见到止水时，菜菜子依旧控制不住心里乱撞的小鹿。生理反应骗不了人，她就是很喜欢止水。

就像此刻，她扇动睫毛，默默想着，上一次离止水这么近，应该还是他受伤发烧那次。不知道他的伤口后来怎么样了。菜菜子继而想到包扎的场景，想到止水劲瘦的腰身和结实的肌肉，脸颊不由泛红。

十三岁的止水，比从前更高更壮了。他的身高长得比菜菜子快，肩膀也更加宽阔。止水容貌的变化不如身体那么明显，但也已经褪去稚气，稳健沉静，人们不会将他看作漂亮的孩子，而是清俊的少年。

止水看上去更内敛，也更有魅力了。

当他的眼睛转向菜菜子时，菜菜子的脑子里蒙了一层柔柔的雾。那对眼睛看起来温和而晶莹，恍惚间把菜菜子带回了许多年前，和止水一起埋伏在雪地里狩猎兔子的那个冬天。

菜菜子有点惊慌，她垂下眼帘，把手凑到嘴边，揉搓着，呵气。

随着她的动作，眼前出现了一小团白雾。

如果在身边的是真央，他一定会过来试探她指尖的温度，捂热她发冷的双手，或者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真央的手总是热乎乎的，很舒服。

不过，在她身边的是止水。止水只在一年级的时候帮她暖过手。

他垂眸看着菜菜子发白的指节，建议道：“冷的话就进去吧？”

菜菜子摇头。其实她不冷，这个动作只是为了缓解尴尬。

她不知道止水是否识破，小声说：“不，这里很好，很开阔……”

止水点点头，环视面前的花圃，声音在她耳畔回荡：“所以说，你心里一直很压抑。”

“啊？”

菜菜子滞了一下，皱眉看向止水的侧颜，惊疑交加：“为什么突然？是……是真央这么说的吗？”

止水盯着那些花草，小幅度摇头：“没，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了。不过真央确实很担心你。”

在菜菜子接话之前，止水继续问：“上次任务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真央只说了个大概。”

止水毫无波澜的语调让菜菜子赧然。好了，止水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而她是不中用的麻烦制造者。

她吞吞吐吐地说：“没什么大事……”

止水抿嘴，等候一会，等不到下文，偏头看菜菜子，温和道：“是糟糕的回忆吗？”

菜菜子的眼皮一抖，飞快眨了两下：“嗯……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感觉。”

她咬住嘴唇，垂下脑袋，又企盼地抬眼望止水，听起来像是在哀求：“我怕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