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正和诸葛亮商议要事,闻言齐齐抬眸望去。
“真的?”刘备惊喜道。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就在城下呢!”
“那还不赶快去迎接。”刘备披了衣裳,快步走了出去。
张飞追在后面连忙说,“他现在是曹营使节呢。”
“使节?”刘备疑惑道。
他想过曹操可能会派使节,但没想到是会派徐庶。
难道有什么诡计?
刘备下意识诸葛亮,诸葛亮摇了摇羽扇,“主公,见见也无妨,就当是旧友相见了。”
“也是。也是。”刘备点头称是。
他整了整衣襟,亲自走到城门前。
徐庶站在门外,风尘仆仆,身后只有一匹马,马鞍上挂着一面三角小旗——白色底,绣着一个黑色的“曹”字。
确实是大魏使节的制式旗帜。
但他身上穿的并不是官服,而是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风尘仆仆。
刘备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徐庶的手,眼眶已经红了。
“元直!你受苦了!”
徐庶本想行礼,被这热乎乎的手掌一握,那些准备好的客套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两个字:“主公。”
既是旧主,亦是旧友。
“快进来坐!元直既然来了,可否不走?“刘备拽着他往里走。
“我若不回,恐惹人耻笑,如今母亲已丧,抱恨终天。而虽在曹营,但定然不为其设一谋。”
“辛苦你了元直。”刘备感慨道。
诸葛亮摇着羽扇跟在后面,目光在徐庶身上转了一圈,也微微叹了一口气。
待到厅中落座,茶水奉上,气氛却慢慢沉了下来。
“曹操……他派你来,是想说什么?”
徐庶正色起身,拱手道:“曹操命我前来劝降。若是主公愿归顺,免罪赐爵;若是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
“军民共戮,玉石俱焚。”
厅内安静了一瞬。
张飞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好大的口气!俺老张倒要看看他曹孟德怎么个玉石俱焚!”
刘备抬手压了压张飞的肩膀,又看向徐庶:“元直,你但说无妨。”
徐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虽是奉曹操之命而来,但有一言,不敢不告——长坂坡一役,曹纯将军俘虏了两位小姐,如今正在曹营之中。“
“什么?“刘备脸色骤变,手里茶盏差点没端稳。
诸葛亮眉头微动,羽扇停了半拍。
张飞也大惊失色,长坂坡一战实在匆忙危机,若不是赵云带着阿斗,恐怕大哥唯一的儿子也要没了。
如今他那两个侄女,竟然遭遇如此不测之事。
“照君和瑛瑶……她们还活着?“
“活着。“徐庶点头,继续说道:“而且照君小姐……有点很不一样。她的医术很好,救活了夏侯杰,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夏侯杰?可是曹操的那个随身部将?”诸葛亮疑惑问道。
“是的,听说还是被翼德吓得呢。”
张飞愣住了,指了指自己,“俺吓的?”
“是啊,听说你在长坂坡上的一身大吼,震破了三军,曹营中现在可都是你和子龙将军的事迹呢。”
张飞摸了摸后脑勺,黑脸上浮现出红晕,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小子……还能救回来啊?“
“确实是救回来了,我走之前还特意打探了一下。”徐庶很是确定地说。
刘备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的心里也万分纠结,他定然是心疼自己女儿的,但是又该如何就她?
如今的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只是照君何时学了医术,他竟不知道。
只是平日里多熬过两贴药罢了。
诸葛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主公,照君小姐聪慧机敏,能在危局中求生,这是好事。”
刘备勉强点了点头,又看向徐庶,“元直,你回去之后,可否……可否替我照看她俩一二?”
徐庶正色道:“主公放心,即便您不说,我也应当如此。但是……”
徐庶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坐之人心知肚明,如果不救,有损刘备的贤德之名。
只有张飞听不懂,追着问:“但是什么?”
诸葛亮咳了一声,对张飞说:“你去把关将军和子龙都喊来。”
“喊他们干什么?”
诸葛亮:“……你快点去就行。”
看着诸葛亮的眼刀,张飞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刘备为难开口道:“唉,可叹我如今也是进退两难,命悬一线,又该如何救她们?”
说着流下泪,伏案痛哭。
声音悲怆,让人闻之落泪。
徐庶亦长叹一口气,“我知主公难为,那边我自会尽我所能保住两位小姐的姓名。当务之急还是如何面对曹操的十万兵马,他们是来势汹汹。”说着看向对面的诸葛亮,“不知卧龙先生,可有好计?”
不动如山,闻言端起茶喝了一口才说:“却有一计,还须元直配合。”
徐庶拱手道:“自当从命,只是不知何计策?”
诸葛亮话锋一转,“元直,你打算何时回去复命?”
徐庶笑了笑,“按规矩,行程五日至七日都算正常。”
“那便七日。”诸葛亮接过话头,羽扇轻摇,“七日之内,我与元直兄正好叙叙旧——顺便,写一封回信。”
信自然是要写给曹操的。
劝降嘛,总得有个态度。但信中写什么、怎么说,那就是诸葛亮的事了。
只要曹操觉得招降有希望,就不会急着对江夏动兵。
而两位小姐自可安然无恙。
而他也可借着这个时间南下江东,为主公博一线生机。
徐庶看诸葛亮没有说是何计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也不再追问。
宾主两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