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瞧着他真切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阿宴对自己是真心的。
从运河里捞上来至今,他虽然力大无穷且身手诡异,但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反而每一次都护在她身前。
“手伸出来。”林黛玉冷声道。
阿宴乖乖地伸出右手。
“啪!”
戒尺重重地落在他掌心,打出了一道红印。
“这一尺,罚你不听管教,擅自见血。”
“啪!”
“这一尺,罚你自作主张,差点在人前露了马脚。”
阿宴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林黛玉打完两下,随手将戒尺丢在榻上。
她看着阿宴红肿的掌心,拿出舒痕膏挑了一点,细细地抹在他的掌心。
温软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在阿宴的掌心轻轻打着转。
阿宴只觉得喉咙发干,浑身有些燥热。
林黛玉低着头,一缕青丝垂落在他的手腕上,淡淡的冷香像是一根无形的羽毛,在他心尖上反复撩拨。
他贪婪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恨不得将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了。”
林黛玉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今夜就在我房里的脚踏上守着,不许回厢房。若是再有刺客,你便直接给我拆了。”
阿宴忙不迭地点头:“好!阿宴听话!”
林黛玉娇俏一笑:“傻子,睡觉。”
阿宴老老实实地在榻前的脚踏上躺下。
唐大人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看着案头放着的腰牌,冷汗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腰牌是精铁所制,上面刻着隐秘的飞凤暗纹。
京城里能用飞凤纹的,除了宫里的娘娘,便只有那几位金枝玉叶的公主。
而那批刺客的来路,几乎是明晃晃刻在了唐大人的脑门上。
长乐公主府。
“大人,林府的管家还在外头候着呢,说是清乐县主昨夜受了极大的惊吓,今儿个病了,请大人务必给个交代。”身旁的师爷低声提醒。
唐大人擦了擦冷汗,有些烦躁:“交代?本官拿什么交代?那可是长乐公主!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若是把这事捅出去,本官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夹子音在林黛玉的脑海里欢快地吐槽:“官官相护啊嘿嘿,宿主。”
林黛玉隔着帘子听着前堂的动静,唐大人确实不知道她已经来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倒真像是受了惊吓的娇弱姑娘。
阿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还拎着刚在街角买的糖炒栗子。
“要阿宴去砸了他的房子吗?”
林黛玉接过栗子肉,似笑非笑道:“砸了做什么?人家正愁没借口把我们赶出去呢。”
前堂忽地传来一阵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