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早就吓得低下了头,恨不得自己当场聋了瞎了。
“咳……”林黛玉轻咳一声,“继续上药吧。”
半个时辰后,伤口终于包扎妥当。
大夫替阿宴把了把脉,眉头却拧得比方才还要紧。
“县主,有些不对劲。”大夫神色凝重无比,“宴公子体内毒虽已清了七八成,但他体内深处,还潜伏着年头极深的旧毒。”
林黛玉神色一凛:“旧毒?是何毒?”
“并非寻常毒药,倒像是南疆那边的枯蝉蛊。”大夫叹了口气,“此蛊在体内潜伏多年,平日里虽不致命,却会蚕食人的心智与记忆,甚至会导致容颜大改、瞳色异变。今日这新毒入体,反倒将沉睡的旧蛊给唤醒了。若是不解,宴公子怕是活不过三个月。”
容颜大改,瞳色异变,蚕食记忆。
林黛玉一震。
难怪阿宴不记得自己的过去,难怪他长了一双这般奇异的眼瞳。
“可有解法?”
“解此蛊,需得南疆特有的冰蚕草作为引子,再配以数味名贵药材。”大夫摇了摇头,“只是那冰蚕草极难保存,京城里怕是寻不到,必须去南疆现采。”
林黛玉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冷声吩咐门外的林管家:“带上林家在江南的所有人手和银钱,即刻启程去南疆,无论花多少银子,用什么手段,必须在两个月内把冰蚕草带回来!”
“是,姑娘。”林管家忙领命而去。
夹子音幽幽地在脑海里冒泡:“宿主,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傻子动用林家全部的人脉,值得吗?”
林黛玉冷冷回了一句:“闭嘴。我的狗,谁也别想收走。”
午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林黛玉坐在阿宴的病榻前,用温热的帕子替他擦拭着额上的冷汗。
外头忽地传来流月的声音:“姑娘,北静郡王前来探望。”
水溶才在顺天府帮了忙,今日又来,未免有些太勤快了些。
“请王爷去花厅吧。”林黛玉站起身。
“不必了,本王自己进来便是。”
水溶施施然走进了厢房。
他目光在榻上昏睡的阿宴身上扫了一圈:“听闻县主的义兄受了伤,本王特来瞧瞧。啧啧,这伤得可真是不轻啊。”
水溶走到榻前,瞧着阿宴惨白如纸的脸,心中简直要笑翻了天。
萧大世子,你也有今天!
林黛玉神色淡淡:“多谢王爷挂怀,阿宴已无大碍。”
“本王有些话想单独与宴公子说,不知县主可否行个方便?”水溶笑着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有些狐疑地看了水溶一眼,又看了看榻上毫无生气的阿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带着流月退了出去。
阿宴都晕过去了,不知道水溶这是想要干什么?
待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水溶和“昏迷”的阿宴。
水溶在床沿上敲了敲,压低声音打趣道:“行了,别装了。林姑娘都出去了,你还闭着眼作甚?”
榻上的阿宴缓缓睁开眼,异瞳里哪里还有半分傻气?
他斜靠在床上,也不在意自己的创口又开始渗血,只是冷冷看向水溶。
“水溶,你今日若是来瞧笑话的,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我哪里敢啊。”
水溶笑嘻嘻地凑近,低声道:“我是来给你送消息的。平原侯府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敲打过了,蒋子豫那条命暂时给你留着玩。不过你这生死未卜的戏打算演到什么时候?圣上可是当众给你们赐了婚,你若是不回京死而复生,婚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