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自外间踏入青石院,晚风裹挟着些许尘土气息。他抬手解去腰间玉带,谢泠禾适时上前,要为他卸下玄色锦缎外袍。
陆辞垂眸,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静静打量。
她步履轻缓,身姿亭亭,指尖纤细洁净,伸手托住袍角时动作从容娴雅。昨日那股挥之不去的颓靡倦怠,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此刻立于灯烛之下的女子,肌肤莹润,珠圆玉润。眉眼端庄柔和,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端雅明艳。
陆辞任由她将外袍缓缓褪下,交到一旁侍女手中。
他心中暗自思忖,昨日他还疑心她心中藏着莫大郁结,辗转难安,此刻看来,大抵只是一时心绪起伏的小小意外。女子心思本就多变,一时烦闷低落,过后便能自行平复。
陆辞心想,这般甚好,毕竟自己朝务繁忙,她若是日日伤春悲秋,那如何能管理中馈、教养儿女?
这般想着,缓缓询问起白日虎山之行。
“陆安说你今日去了虎山,见了友人,是锦州回来的褚家小姐?”
谢泠禾的心猛地一提,面上却是微笑颔首,“是啊,从前在锦州是就认识了。她要嫁来京城。”
好在陆辞没有继续追问,只道:“秋桦拳脚甚好,行事稳妥。往后外出须得让她随侍身侧,不可独自赴约。”
“我记下了。”谢泠禾自然颔首应允。
妻子柔顺,对自己的安排,都一一应下,陆辞很是满意。
第二日,陆辞要前往天津卫处置公务,前后约莫半月才能返府。当夜,他便恨不得使出十分的力气,折腾至半夜方歇。
谢泠禾想通之后,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事。只随陆辞的兴致,情到浓时,一双如碧藕般的手紧紧抱着陆辞的颈脖,感受到那贲张有力的肌肉,隐隐浮现的青筋。她的唇忍不住擦过他的耳后,如他对她一般,一口咬在了他的耳垂之上。
陆辞浑身一颤,已觉骨浮肉酥,如坠云雾,险些出了。
他稳住心神,稍顿片刻,待要重整旗鼓,身下的人却是丝毫如盘丝洞的妖精一般,紧紧地盘缠着他。
妻子仿佛求欢的小兽,那柔滑的舌,带了点试探地舔舐过他的耳廓,落在他的耳后。
她似乎为他身上的气息所吸引,在此处盘桓不前。急促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带着惑人的香气,一边亲吻,一边唤他:“崇远,崇远……”女声婉转,近乎轻泣,说不出的动听。
从前她很是害羞,无论自己如何催逼,也不见得主动一回。今夜却是这般娇柔可爱,他再也忍不住,额角青筋跳动,一泻千里。他犹在颤抖着,紧紧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仿佛要揉入骨血之中。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时,陆辞起身,穿戴妥当,便要离开。已经抬步出去,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掀起帐幔,看了一眼犹在沉睡的妻子。
她一头青丝乌发披散,侧身躺着。夏日闷热,只穿着小衣,未盖被子。那柔软贴身的衣裳,将她睡姿都勾勒得如同梦中神女。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了何谓“从此君王不早朝”。
陆辞俯下身来,撩起她耳侧的发丝,轻轻一吻,在她耳边道:“我很快回来。”
说罢,方起身离去。
昨夜一场欢愉,谢泠禾精疲力尽,睡到日上三竿方起。梳洗完毕,处理了若干事务,沈氏使人唤谢泠禾前往正堂。
入得正堂,却见厅内只有沈氏与一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沈氏看见她来,笑道:“你过来给林神医见个礼。”转头又对那老妇人道:“林夫人,这便是我的大儿媳了,劳烦你仔细看看。”
原来沈氏心中始终放不下陆辞子嗣一事。
此番寻来的妇科医者并非寻常游医,乃是沈氏母族一脉相传的老神医,医术精妙,断诊向来精准。早年沈氏久未有孕,便是这位神医调理之后方才得偿所愿。
只是近些年神医远居乡野,极少踏入京城,此番机缘巧合入京,沈氏得知消息,当即请她为谢泠禾诊脉。
厅堂静悄悄的,只余下袅袅药香。林夫人示意谢泠禾伸手,三指稳稳搭在腕间,闭目凝神许久,又换另一只手腕细细体察,反复诊脉。
片刻后林夫人缓缓睁眼,轻声开口:“世子夫人应当持续服药许久了吧?可否将平日所用药方取来我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