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转瞬散尽，房里安静得可怕。

谢泠禾缓缓站起身，眼底浮起一层茫然，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无辜，轻声唤道：“世子……”

话音未落，陆辞几步跨至她身前，虎口直接掐住她两侧脸颊，微微用力，逼得她被迫仰起面庞。他眼底翻涌愠怒，气息沉沉扑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谢氏，你竟敢如此！”

脸颊被滚烫有力的手掌死死桎梏，谢泠禾被迫仰着脖颈，呼吸都带着颤音。眼底的懵懂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惶恐，身子微微发抖。

她看着陆辞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小心翼翼放软了语调，嗓音轻柔：“世子，可是方才那两人不合你的心意？若是你不喜欢，我再仔细挑选，重新物色便是……”

“闭嘴！”

陆辞一字厉喝，声线冷得淬了寒冰，狠狠掐断她的话语。力道骤然加重，捏得她下颌生疼。

骤然的厉声呵斥让谢泠禾瞬间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悬在睫羽之上，摇摇欲坠。

陆辞胸腔戾气翻涌，眼底是碾碎一切的阴翳，死死盯着眼前故作温顺无辜的女人。

他最恨的，是她的自作主张！

纳妾与否，是他陆辞的事。他纵使要纳，也轮不到她谢氏抢先一步，故作大度、包揽全局！

更让他厌烦的，是她打的一手好算盘。

那两个侍女，性情懦弱，出身卑贱奴籍，毫无风骨眼界。哪里是为长房择良人，分明是挑了两个最好拿捏、最好掌控、永远撼动不了她主母地位的摆设！

她处处算计，步步周全，借着贤良大度的名头，堵死旁人的口舌，又牢牢攥紧后院权柄，生怕有人分走她半分恩宠、半分体面！

这份算计心思，让他怒火中烧。

她最初便是用计入了国公府，做了世子夫人。如今，照样是算计着，为的也不过是这个世子夫人的位置。

她便是如此工于心计。自己明明知道，却在前些时日对她如此沉迷纵容。

陆辞垂眸，看着她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刺眼，喉间滚出一声沉沉的冷笑，字字淬着锋芒，狠狠扎进她心底：“重新挑选？谢泠禾，你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他俯身，逼近她耳畔，气息凛冽冰冷，没有半分温情：“你问问自己，你挑的是什么人？一无才情风骨，二无端庄气度，三出身卑贱奴籍。你选她们，无非是懦弱易控，安分听话，一辈子只能做你掌心的傀儡，永远翻不了你的天！”

谢泠禾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瞳眸骤然收缩，心底的隐秘心思被他一语戳穿，无处遁形。

“你以为你这般委曲求全、主动相让，便是深明大义？”陆辞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下颌，力道狠戾，语气极尽嘲讽刻薄，“你这不是退让，是算计！你为了稳坐主母之位无人撼动，便挑两个卑贱摆设搪塞我！”

“未来的国公府世子、长房血脉，何等尊贵厚重，岂能出自这般庸碌卑贱、毫无根基的奴籍女子腹中？！”

字字如刀，声色俱厉。

虽说从前陆辞冷淡，却甚少有这样狠厉暴怒的时刻。

谢泠禾想，这才是陆辞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那些情浓时刻的温言软语，不过是床榻之间的信口拈来。

她控制不住地颤栗，眼中含着泪水终于滚落脸颊，嘴唇微微颤抖着：“我只是想着温顺安分之人，可保后院安稳，无争无吵……”

“够了！”陆辞彻底失了耐心，眼底戾气肆虐，他松了桎梏她脸颊的手，转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蛮横不容抗拒。

“纳妾与否，从来轮不到你来做主！”他声音凌厉如刃，“我若想要人，我自己会选！何时轮得到你自作主张，替我安排妻妾、替我选定子嗣生母？”

“你知道男人怎么选妾室吗？那扬州瘦马，不知送了多少到我眼前！”陆辞冷笑着，说出残忍的话。“首先，你需要跪下。然后，宽衣解带，跪行到男人面前，由男人细细用手验看。”

谢泠禾面色惨白如雪。

“今天，我就教教你规矩！跪下、脱衣。”陆辞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一字一句，皆是沉沉威压。

谢泠禾僵在原地，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