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落叶已飘落大半,青砖地上满是黄叶堆攒。城主府的下人们正在将落叶归根,扫帚连连扫声,唰破府里的宁静。
“小姐,今日外面有马车闹事。”
布在城中的眼线进来同秦蚕描述街上的情景。
“疑似有个身影同大公子想象。”
听到此话,秦蚕停下手中的算盘,抬眸看向那个来报的下人:“那人去了何处?”
“他们速度快,没一会儿就没了身影。不过,应该还没出城。”
“去瞧瞧。”
这边急匆匆地出去,那边悠哉悠哉地回来。
花一万两买了一块玉佩的秦蝶越看越觉得此块玉佩比腰上的质好。
她冲着夕阳举起玉佩,一个晃眼,那落日透过玉佩直戳她眼睛。
躲闪之际,从一旁路过的秦蚕停下脚步,目光落到秦蝶腰上的牡丹玉佩。
原本急切的眉目只剩下阴怒。
她伸手一把把牡丹玉佩攥下,拿近了看,确定是秦若余留下的那块玉佩,眉间的怒意更加明显。
在躲日光直射的秦蝶看到是秦蚕,她嗤了一声:“如今是我母亲执掌中馈,想要你自己去找我母亲要啊,在这抢算什么。哦对,姐姐以前不也是爱抢的,最后抢来抢去,人直接抢没了。”
秦蝶说话时身子摇晃,手上那块玉佩折射日光在秦蚕脸上照来照去,极为晃眼。
见秦蚕在看她手中的玉佩,秦蝶啧了一声,手摸上这块花了万两才买下来的玉佩:“姐姐没见过这般好东西吧,这可是妹妹我花了万两白银才买下的,这等东西,给姐姐瞧一眼,都是姐姐赚了。”
秦蝶手中的玉佩虽说咋眼一看是快靓玉,可若久看细看,它的质地除却表面那一层带些玉泽,其他毫无玉意。
尤其是那光照在上头,如铜镜反亮。
此等玉佩,一两都嫌贵。
秦蝶仍是沉浸在自己抢了宋芝韵心仪之物的喜悦里:“你们这些温婉之人就是这样,被抢了东西,怒也不敢怒,什么都憋在心里,难受坏了吧?”
秦蝶将玉佩明晃晃地放在秦蚕眼前,让她瞧仔细了:“瞧瞧,姐姐是不是也喜这玉佩。要不说父亲给你相中了宋娘的阿兄呢,你们二人这眼光、性子都是一样一样的,到时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秦蝶似是故意,将光影照在秦蚕的眼睛上。
偏这次秦蚕没有躲闪,她说:“妹妹得了好玉应去同父亲好好说说,赚了的宝贝,父亲会替妹妹高兴呢。”
“用你说?”
秦蝶一副傲然的样子:“那宋娘单有三千两就敢同我争这玉。”
说到一半,她上下扫视穿着单一的秦蚕:“嗤,同姐姐一样呢,不自量力。”
秦蝶颐指气使地离开,想到能得父亲一句夸,她快了脚步去寻秦锣。
三千两也不是小数目。
有这么多银两却在小小垂城,驻足在原地的秦蚕看向手里的牡丹玉佩,她道:“让人盯着宋娘。”
“是。”
得了宝贝,又瞧见秦蚕吃瘪的模样,秦蝶别说有多开心,踏进里堂时,那步子都是轻盈的。
“何事这么开心?”
坐在堂上的秦锣今日难得心情不错。
“当然是有事开心。”
有了秦锣的开口,秦蝶更是大胆地上前,作女儿的模样同他说:“父亲快瞧瞧,这可是我在外头买来的好玉,万两呢。”
秦锣脸上的笑意在听到“万两”的时候就僵在了脸上。
一旁的下人看秦锣如此,将头埋得愈发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呵呵。
秦锣笑了两声。
“父亲您瞧瞧,这么好的玉,日后拿来送给冯小姐,您看如何?”
这玉是在宋芝韵手里抢来的,又是值万两的银子,送给冯雾眠再好不过了。
秦锣夺过秦蝶手里的玉佩往青砖地上摔,这一下,还没摔碎,只是弹了两下。
怒火中烧,秦锣扶着头,气不打一处来,连连指向地上的玉佩,话都说不上一句。
秦蝶见状迟疑地去拾起来,不愧是值万两的玉佩,这都没摔碎,借着外头的夕阳,她又翻看了两遍。
爱不释手。
秦锣这下气得更是闷咳。
咳咳咳——
“父亲?”
秦蝶吓得上前给秦锣顺气,而那块拾起来的玉佩被她放到了秦锣的桌前,即眼皮子底下。
两眼一闭,秦锣指向外头:“去,去把你母亲叫来!”
“……哦。”
还未明白发生何事的秦蝶看向四周的下人,见一个个都颔首,她急匆匆地去寻自己的母亲龚香淳。
“你只是拿了个玉佩?”
秦蝶也不太懂:“父亲见那玉佩没摔碎,整个脸都气得涨红,母亲您说父亲这是怎的了?”
“什么怎的了,我看你是魔怔了,哪有玉摔不碎的。”
龚香淳这么一听哪还不知问题出在何处,提着裙摆就往里堂进。
看到秦锣扶着头,她弯起点笑意过去:“城主这是怎的了?”
手一点点地在秦锣背后顺气,眼睛仔细地瞧着秦锣的神色,若是这样没了,这整个城主府也就是她们娘仨的了。
“万两白银你说给就给了?”
如今冯羽在临西州的时日马上就要到六年之期,六年之期一到便是升到京城,做那京里官。
越是最后之期,越是慎之又慎,她们娘俩却在这过上了手一挥就是万两银的日子。
还妄想将这等次玉送给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