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至城东酒楼前。
宋芝韵胡乱地给齐玦擦他唇瓣上的口脂,哪有人这样乱亲的。
“你这样越擦越多。”
齐玦抓住宋芝韵的手,让她看着他擦。
他不再瞧她,拿起宋芝韵的小铜镜瞧自己,还有她捏着他下巴的手。
“看什么呢。”
擦得差不多的宋芝韵好奇地凑上去看,铜镜一转,是她自己。
“看我夫人。”
“……”
收个帕子的时间齐玦已经下了马车,宋芝韵叹了口气,也下了马车。
“宋娘。”
田风和田晨见是宋芝韵,擦了擦手,上前来迎。
酒楼的外边人来人往,过往行人时不时往这边看,齐玦站紧到宋芝韵身侧:“去里头。”
城东酒楼虽小,但也有阁楼可供休歇。
田风和田晨照宋芝韵以往会点的菜肴和酒水来了一份,又将近几日新探到的情报呈给她。
情报成卷塞于湖笔之中。
“宋娘,都在这了。”
“嗯,辛苦了。”
田风和田晨离开前瞄了眼齐玦,二人将门关上,隔绝外头的声响。
“酒儿你香囊还没绣给我。”
在拆湖笔的宋芝韵头也没抬一下:“晚点吧。”
转拆下笔头,将里面的信纸勾出来,是州城的情报:
殷大人南下垂城。
宋芝韵将信纸卷回去,塞回去,转回去,悄无声息地拆下一个湖笔。
坐在那没事干的齐玦伸手去拿宋芝韵已经看过的那支湖笔。
啪。
宋芝韵拍上齐玦伸手去拿的手:“不能看。”
盘子上的湖笔有近十根,齐玦也不是很好奇宋芝韵在做什么,他收回手起身去窗边看下面那些在酒楼外面徘徊的人。
宋芝韵悄悄把那州城的那根湖笔拿到桌下。
湖笔一根根拆,各个城中的情报合在一起,按照日期,刚好是一批货物从西边出到东边的时间。
三车货物,押解之人为头戴斗笠的武夫。
难不成临西州除了玉还有别的东西可出。
“齐玦。”
宋芝韵喊向站在窗边看下头的齐玦,朝他招招手。
“你帮我看看,这地方是不是你们定西军的军营?”
她指的是垂城前面的涟山,涟山的下头就是定西军扎营的地方。
“是,怎么了?”
“有一批货物从这个地方出到京城了。”
按正常来说,应是朝廷往军营运粮草、军需,怎的反向而运了。
齐玦拿起桌上宋芝韵画的地形图,从西到东,货物经了临西州每个城。
“明日带你去问问。”
“问什么?”
“问你心中疑惑。”
图纸被放回桌上,齐玦又走到了窗边。
不知在看什么。
宋芝韵也走过去瞧。
酒楼下边都是行人过客,没什么不同。
“你听听对面那馄饨铺子的店家在和那客官说什么。”
馄饨铺子的店家脚步轻浮力稳,端馄饨时碗中的汤平稳不晃,是个武夫,功夫不低。
齐玦转头看向随便一说就能指到旁人安插的眼线上的宋芝韵。
“你不说是说你耳力很好?”
齐玦眉心一跳,他看向下面的店家和客官说话的嘴型。
“客官,对面这酒楼啊价廉,若是您想饮两口小酒,去那不亏。”
“当真?”
“真,那酒可香了,我在这馄饨铺日日尽闻那酒,每每收摊都会去尝两口。”
客官看向对面的酒楼:“成,我等会就去尝两口。”
宋芝韵有些讶异:“你真能听见啊?”
外头这么吵,行人这么多,竟能一字不差的复述。
“嗯。”
嘴角勾笑,沉浸在夸赞中的齐玦在看到那店家收银两的虎头钱袋时,嘴角停在了要笑不笑的弧度:“清愁!”
外头的清愁从外面进来。
齐玦指向下面馄饨铺子的店家:“他谁啊?”
清愁抬眸看了眼宋芝韵,见她面露局促的微笑,他双手抱拳低头:“是……世子您的暗卫。”
窗户一关,门一关,齐玦手往桌上一拍。
坐在对面的宋芝韵和站在旁边的清愁都一震。
“我让你们暗中保护她,你倒好,我看不用叫暗卫,叫明卫好了。”
怪不得那日受伏,一个暗卫没瞧见。
“说,其他的去哪里?”
宋芝韵堆起笑意:“在各城保护那些孩童呢,有营生,他们都有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