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到桌上的那些湖笔上。
齐玦拿起其中一根,拇指一按,湖笔四分五裂地裂开,里面的情报掉出来。
上头的字方方正正,还有一落款:叁
宋芝韵前探身子看了眼,微笑道:“明叁,夫君同我还是很心有灵犀的嘛。”
说完,宋芝韵又给齐玦挤了个笑脸。
这件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时,宋芝韵知道这些是齐玦留下来的人后,纠结了很久,后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每日无所事事,不如都找点事情做做。
而且,她以为他要在军营施展抱负,没个几年回不来。
对面的齐玦一话不说,那眼睛跟要生吞了她似的。
宋芝韵软声道:“那不是夫君说清愁是我的人,万事听我的。那些暗卫你不在都听清愁的,这不就……行善积德,造福一方嘛。”
一口一个夫君,一话一笑脸。
齐玦脸上的气稍微降了点。
宋芝韵马上说:“我留了几个暗卫的,就是……就是他们跟在韧奴他们身边,哈哈。”
这下,刚缓点的神色又黑下去了。
宋芝韵马上闭上嘴,眼神左右飘忽,看清愁整个人抱拳垂头,险些都要跪下了,她又冲齐玦一笑:“那你这不是没事么。”
“出事了你来得及?”
想到宋芝韵夜里惊梦,那日若非他多好奇那么一下,谁知又会发生什么事。
再加上那日的弓箭手,齐玦觉得自己得好好把宋芝韵手头谋划的事了解一番。
“那不是没发生么。”
齐玦一边拆桌上的湖笔一边说:“有备无患这个词你爹没教过你?为何你次次都要将自己落于险境。”
先前任人指点是这样,后寺里遇恶犬也是这样。
“可若非如此,我又何以入局。”
一个外来的人不如此,怎的接触上城主府的人,不如此怎的能从她们身上寻到“患”处。
一句句讨好没换来好言就罢了,还换来一顿说教。
拆湖笔的动作停了,齐玦冲宋芝韵挑眼被她藏桌底下的湖笔:“把那根也拿来。”
手按在湖笔上,还作后躲之势。
眼瞧的齐玦眼里的寒意越来越冷,宋芝韵攥湖笔的手越来越紧:“我什么都同你说,你不准和我阿兄说,也不准生气。”
“还有,你不能骂我,也不能说教我。”
“嗯。”
齐玦自是应下了。
“还有,你听了你以后只能帮我,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
“你若食言,我……我日日饮避子汤,让你们侯府绝后。”
大萧京中官员鲜少有人纳妾,他们宋家亦无一人,镇国侯与侯夫人亦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要她阿姐一日在宫中,齐玦一日不可能纳妾。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宋芝韵你是真行。”
宋芝韵把那根湖笔递给齐玦:“夫妻本是共进退,你敢不跟我同进,你就死定了。”
“若是你毁我盟约,我转头就去找阿姐告状。”
她把该说的狠话都说了一遍。
“嗯。”
宋芝韵说一句,齐玦应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直到看到情报上的“殷大人”,他才抬眸看向宋芝韵。
果然,又是这幅冷得骇人的眸色。
清愁见状离开,守在远处。
“齐玦,你听得进我的话的对不对?”
没等齐玦回答,她继续说:“是在两年前。”
“收到殷知远的第一封信开始,我才有了来西境的想法。”
“宋府,凡是进府书信都是要门房签收才能递到后院,故而那时我在思是不是府中兄嫂的谋划。”
那时宋苓音回宋府回得勤,有些事也只是同宋落扬说。
而这信却刚好让清湘在暗中收到。
“一边是西境来信,一边是阿姐常回府中,再加上那段时日宋府请了戏班子唱书生配千金的戏码,我才确定是阿兄想让我独自前往西境。”
“朝堂中有许多人盯着宋家,哥哥姐姐们都有官职,而我不一样。若我偷偷前往,最多就是落得一个贪玩的名声。”
而阿兄宋落扬又可以同以往一样“大义灭亲”,弹劾爹教女无方,也就没了后事。
刚巧,她也想成了志向。
“那段时日我看了好多书生的话本子,劝自己喜那个殷知远。”
毕竟他的志向与她的也算相同。
齐玦的眸色再次冷下来,宋芝韵赶忙道:“不准气,你听我说完。”
“后来劝了自己好久好久,好不容易狠下心来,沉浸在和话本子里的那些思而不得的小姐一样,想要和心上人一起远走高飞,就连清湘我都一起糊弄了。”
“然后,清湘就帮我一起去找假死药。”
“按照本来的计划,我会一个人前往西境,待在殷知远那收到证据后,阿兄就会前来,随后将西境之事解了。”
“可我没想到,我们两个会突然成婚。”
但这次宋落扬还是带着官服来的,说明这事还是可以按照计划继续。
“就那么肯定能从殷知远那得到证据?”
齐玦两指夹起那个情报,眸色仍是不大好。
“他想借我之身份一路高升,我借他搜罗证据又有何不可。”
只是没想到殷知远是个没出息的,才一年多就与那些人成了一丘之貉。
没了同样的志向,宋芝韵再也骗不了自己。什么放在心上的人就是心上人的说法,再怎么同自己千倍百倍的说,已经毫无用处。
“那你又知不知男子与女子力量悬殊,若是他发现后将你……你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