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回刃口手上的剑鞘,吓得刃口差点没往后退。
练出一身汗的齐玦走到屋前,瞥到刃口和清湘都在看他,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汗。
推门而入,关上了门。
宋芝韵一个人坐在书案前,手撑着脑袋,拿笔的那只手有气无力地任笔在那转动。
“怎么不在床榻上躺着?”
宋芝韵抬起眼皮看向进来的齐玦:“躺着不舒服。”
见屋里的窗都被合上,齐玦挑起风帘,走了过来:“不舒服?”
“嗯。”
宋芝韵的脸色红润,怎么瞧也不像是病体,齐玦狐疑地走到她身侧。
湖笔指向齐玦:“说,我阿兄去哪了。”
说话声中气十足,齐玦泄了口气,走到宋芝韵的对面,书案的前头,坐在那把早已备好的木凳上:“跟吴将军走了。”
“好友相聚,应是记不得你这个妹妹了。”
语气要多泛酸就有多酸。
宋芝韵撇了撇嘴:“那你骗我说阿兄会回来。”
还以为宋落扬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湖笔继续落画。
见她画得认真,齐玦坐在对面瞧她作画。
笔迹顺滑,落笔即定。
不像他第一笔落在何处都要思个半日。
时间悄然而失,郊外又埋了一箱货物入土。
这次暗里跟踪的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蹲守到有人来挖土搬走货箱。
待到月上西山,凌于薄雾之上时。
穿了夜行衣的刃口和清愁踩在洒了粉末的土上挖土寻物,两个货箱从里抬出,一人抗一个往东边轻功离去。
所踩之处皆留下脚印。
秦蚕的人一路紧跟,从黑夜跑到天明,他们到了另一州城。
客栈里,清愁同刃口换了早已备好的鞋和衣装,将货箱叠到客栈里本就常见的箱子上面。
二者毫无区别。
城主府。
听了昨日之事的秦蚕现在头疼得紧:“人跟丢了?”
“是,他们到了仁溪州后就消失了,脚印也没了。”
她蹙眉看向另一个来报的下人:“城里还有什么?”
“回小姐,城里各商铺现下都以哀悼城南山之事促铺品。”
城南山遭天谴的事如今在垂城闹得沸沸扬扬,就连途径垂城的人亦能一路听到出城。
此次,这事算是彻底捂不住嘴。
“那日确定无人生还?”
“无人。”
外边的婢女从外头紧着步子进来,见屋里这么多人,她上前到秦蚕耳边说:“宋娘她们一大早就去城东寺里了,听街边卖香纸的人说是昨日受了惊,得了重病,上山去祈福的。”
城东寺庙的山那般高,得了心疾之人如何能上。
“昨日酒楼行刺之人可有线索?”
“并无,就连那些箭矢也只留下痕迹,不见踪影。”
“小姐,二小姐又从库房里拿了一块竹叶玉佩上了城东山上。”
府里的下人匆匆跑进来,咋咋呼呼,听的秦蚕更是额角跳突。
她闭眼,按住额角,思绪有了着落,按额间的动作变成了点动:“去帮帮二小姐。”
她倒要看看这个宋娘有什么仇家。
“是。”
城东山上。
身穿紫色长袍的齐玦背着同样紫色长裙的宋芝韵往山上寺里去。
“你这幅样子,真的不会骇到院子里那些僧人?”
今日晨起,齐玦在院中练完剑回来,瞧见宋芝韵整张脸泛白、毫无血色,吓得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变鳏夫了。
“吓到了才好呢。”
为了装得像些,宋芝韵双手垂在齐玦身前,头歪枕在齐玦的肩上。
肩背有力,步伐平稳,丝毫不费力的她现下颇有闲心地瞧尽在眼前的齐玦。
长睫如扇,鼻梁高挺,还有那张唇,是软的温热的。
“在看什么?”
宋芝韵抬眼看向侧头的齐玦:“不告诉你。”
脚步未停下,齐玦边往上走边问向她:“听闻太傅府九小姐性子温润,遇事不慌,急事不燥,旁的女子惊得花容失色,而她仅是眉头微皱。如此说的可是你?”
“所言不差。”
不过那场宴上好似镇国侯世子没有参宴,宋芝韵有些好奇道:“从哪听来的?”
“一场春日宴,满京传言。”
齐玦也是近几日才想起来这件事,当初他只是冲耳一闻,没往心上。
“所言非虚,夫君这般问何意?”
垂在身前的手已伸到耳边,齐玦瞬时移了话口:“酒儿有没有觉得你那好友太过浮夸?”
同在往山上去的莫软儿一路拉着清湘口念佛经,黄符合于两掌之间。
从第一个台阶起就开始祈求佛祖显灵,四方祈求,双手合十,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凡是有气之地皆受她一躬。
嘴中碎念不断,合十之手连连作祈。
但若细听便知她是在祈她与齐玦的姻缘。
“莫娘她……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