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城郊外,一队商人从垂城离开,为首者是一位带着斗笠的男子。
途径城门之时,男子压下斗笠,露出手腕上的黑痕。
“小姐,大公子出城了。”
蹲守在城门口的侍卫赶回城主府报信。
秦蚕二话不说放下手中之事,坐上马车一路赶到城外。
只是可惜,那行人轻车熟路,没几下就隐入山中。
夕阳余晖从指间溜走,即便握拳,也抓不住。
十年的光景都没寻到半点消息,又怎会突然在垂城有了讯。
“回去吧。”
金黄土道,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驾车之人是宋公子身边的下人,秦蚕转了脚步:“把府中侍卫都叫来。”
“是。”
马车停靠在路边,余晖散去,夜幕升起,仍是无人经、无人动。
“小姐,她们在这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戴了帷帽的女子坐在凉亭之中。
新茶入口,润而不腻。
秦蚕看向那处:“不急。”
“小姐,二小姐和二公子回府后吵嚷了一番,城主说让小姐您办好事早些回去。”
品茶的眉头蹙起,茶杯被重重地置在水面,渐起茶水,漾起茶渍。
下人见状颔首退去。
晚风吹起帘窗,马车里的二人在悄声说话。
等得有些乏了的宋芝韵见齐玦一直在把玩她今日藏了迷药的玉镯,她靠在他的肩上:“喜欢这个?”
宋芝韵步步算计步步精准,齐玦低了肩方便她枕靠:“做工精细,乏了?”
“有点,最近忧思多了。”
“谋划了多久?”
“从打探开始,有三个多月了。”
“这么确定今日秦二小姐会来?”
宋芝韵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齐玦,月光洒照,没有白日清晰,她枕回他的肩上:“万事俱备,来与不来,她都会按照我所给的方式去做去想。”
今日不来还有明日,明日不来还有后日。
只要她们盯她一日,她就有法子让她们听到能听的,见到该见的。
左右都是朝着必死之路去的。
过程偏点差点,都无妨。
马蹄声渐近。
齐玦道:“来了。”
脸蒙黑布的黑衣人驾马而来,吁——,黑衣人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边。
一只纤手从车窗伸出,随之递出的还有一个楠木长盒。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那厚度,千两也不为过。
宋芝韵接过银票,马车掉转方向。
“站住!”
凉亭那边的侍卫朝这边赶来,将那男子从马上踹下,黑布松散,露出半张脸,是城东酒楼的伙计田风。
楠木长盒从怀中摔出,掉在地上。
侍卫拔剑指向马车,架在地上正在扯黑布遮脸面的田风肩上。
“城主府丢了东西,例行检查。”
侍卫的声音厚而有力,宋芝韵挑起点马车窗帘看向外头。
秦蚕正从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
“初来垂城,倒是不知府中丢了东西不是官衙抓人,而是秦大小姐亲自来寻。”
秦蚕走上前停在马车前头,右手伸出,侍卫将那楠木长盒呈到她的手上。
楠木长盒上是个长体“宋”字。
嘴角呵笑,秦蚕伸手去开这个长盒。
“秦大小姐。”
宋芝韵出声叫住她:“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个人之物,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抓人拿物,是不是太过失礼了?”
“怎么,宋娘这是上了趟城东寺庙,觉得自己手眼通天了?”
“秦大小姐怎的对我的行踪如此了解,莫不是这城东寺庙是秦大小姐的?好似不对,应是说,是城主府的。”
眉头皱了一下,秦蚕没空同宋芝韵在这搭话。
她伸手去开这个长盒。
“这东西秦大小姐还是不要碰了,不是你们秦家的东西。”
“城主府丢了东西,自是要一一验过。”
这几日底下的人跟了这么久都没有跟到,那些空箱子白惹了脚底一片粉,弄得她那城主府各处都是粉末,冲都冲洗不了。
楠木长盒从外打开,里头是一个扎了针的小草人。
“这几日身子不大舒服,想着这能去去晦气。现下……秦大小姐替我挡了这灾,是该好好谢过的。”
装神弄鬼。
事已至此秦蚕亦没有必要再装:“宋娘这马车还未查过,城主府所丢之物涉及颇深,烦请宋娘下马车,让我的人查上一查。”
“传言秦大小姐平日里深居简出,怎的今日如此?”
“与你何干。”
“那我这马车又与秦大小姐何干,与城主府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