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退亲之前,他心存过一点侥幸,叶南枝对他好,不曾说过重话,算是很温柔,他到时候好好地道歉,二人可以做朋友!而且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做好了选择,选光明坦荡的仕途,他觉得自己肯定可以做到的,一个姑娘而已,隔段时间就会忘却,他低估了习惯的魔力,低估了人的情感本能,叶南枝不理他的这段时间,他觉得要想她想的发疯,哪怕她厌弃他,他还是要来看看她,整日在家里胡思乱想,终究不是办法!他不停地祈求,祈求叶南枝能对他多些感情,多心疼他些,不要对他不理不睬,当成陌生人一样。
叶南枝拽着姜泽洵进了望仙楼:“小二,点单。”
“来了,客官,需要点什么?”
叶南枝一口气点了许多:“招牌菜各来一份!蒸鱼、水晶鹅、酿螃蟹、干炸蘑菇、时蔬、烧鸭、炭火羊汤、炙羊肉、蒸芋头,点心都来一份,再来俩壶梅酒。”
小二欢快地应声下去。
“叶姑娘可是心情不佳?”姜泽洵看到叶南枝点这么多菜,柔声询问。
“一出门就遇到那个不速之客,心情能好才怪。”叶南枝气愤道。
“杨文轩?”
“嗯!”叶南枝吃着桌上先上的点心:“我得多吃点,安抚一下我幼小的心灵。”
“你们订过亲?”姜泽洵看叶南枝脸色没有变化,继续道:“然后他和你退亲了?”
“你如何知道?”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叶南枝就后悔了,她想起,杨文轩中了榜眼,为强调自己的无婚约在身的身份,定到处宣扬,好寻门当户对的贵女结亲:“不必说了,我知晓了,因为全京城都知晓了。”
“南枝,你还好吧,和我讲讲杨文轩?”姜泽洵静静看着叶南枝往日无忧无虑的脸上,露出些许烦躁,有些不忍。
“也没什么可讲的,你想听?”
“想听。”姜泽洵一副看客模样,摆好了吃瓜的姿势,双手捧着脸。
看到他的样子,叶南枝莞尔一笑,讲述了她和杨文轩的相识、玩耍、彼此的默契,对彼此的信任,当然是曾经的,儿时如何调皮地做坏事,被惩罚,长大后他要学习,偷偷跑出来和她吃吃喝喝,被他父亲看到的样子,有多糗:“他不曾因为学习受罚,因为他学习还不错,却总因为偷跑出来和我玩受罚,他还乐此不疲,好在他父亲也不舍得真把他怎么着。”叶南枝喝了一口梅酒:“其实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他父亲,就不支持他和我玩,之前父亲没有被罢官的时候可不是那样的,都是家长经常一起玩,我们才会一起玩闹的。挺可笑的!这么些年的虚情假意,也真是辛苦他们一家了!”
彩儿看着叶南枝,想要劝她少喝酒,但看到自家小姐从退婚来从未说过几句杨文轩,她还真的以为她家小姐心大,不在意,今天她才发现,她憋在心里,不想让别人担心。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只能说是杨文轩或者他们一家尊崇利益至上,情感淡薄,冷血,索性在你父亲恢复官职前,他们家做出了此等选择,否则你永远也看不清他呢?南枝的福气在后面,肯定会遇到一心一意为你好的人的。”姜泽洵极力搜寻安慰人的话。
“真的吗?可是其实这么些日子,我越想越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失望和背叛,我不想看清,这样很不开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叶南枝有些情绪上头:“我可以理解人有一颗向上的心,但是我不能接受自己被这么随便的对待,自己的感情被这么随意地践踏,这么些日子,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么多年的友情,比不上他的荣华富贵、攀龙附凤,如果早些日子解除婚约,也许,我会觉得可以接受,但在考中后,他真的给自己留了好大的退路,把我当什么了?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既然他如此无情,也别怪我无义。”
“你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失去他除了觉得被背叛,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的话,你本来对他是何感情?”姜泽洵双手握拳,看向叶南枝。
“我也说不上来,玩伴吧,少了一个玩伴的感觉,但是没有话本子里那种失去爱人的痛感,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像是过去的时光都被否定了。”
姜泽洵的手指微微张开,心里有点窃喜,他在开心什么?开心听到玩伴俩个字吗?但面对眉头紧锁的叶南枝,他的心情并不轻松:“那我以后当你的玩伴吧,有了新玩伴,就会忘了旧玩伴了,而且我保证,不会像他那样对你权衡利弊,真诚地和你玩。”
“哼,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玩伴了,你忘了?”叶南枝看到姜泽洵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可爱:“吃吧,菜都上桌了,把愤怒都吃到肚子里,以后这个人再也别想引起我任何情绪。”
“就是,为这种人不值得。”姜泽洵内心真诚地认为:这么善良美好的人该值得被真诚地对待,被人好好珍惜,而不是如杨文轩一样不知好歹。
姜泽洵给叶南枝夹了离她稍远的菜,看着她认真吃饭的样子,难过却不饿着自己,姜泽洵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希望她永远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