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轩站在原地许久，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这个神情呆滞的少年郎，有胆大的女子去和他搭讪，他都听不见，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丝毫不闻周身的动静，眼里只有刚才走过的叶南枝，心里忆着过去，耳畔不停重复着那句“您这榜眼我们高攀不起！”他很想追上叶南枝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告诉她他坚持了八年，但他随即否定了这种想法，坚持了八年，然后呢？是他在中榜后就选择了光明大道，和她退亲！还是他家里人一直以来都很势利，八年前就想和她家退亲。这样一来，只会让过去的一切，更加可笑。

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那一刻，他确实选择了抛弃叶南枝，只不过情绪反扑，高估自己的自制力！才来装深情罢了。

只有期盼叶南枝对他有一丝丝真情，原谅他的行为，不和他计较。

杨文轩终于把视线从人群里收回，听到小厮不屑道：“公子，何必执着于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要我说，我们公子才貌双全，又有功名在身，什么样的女子找不着。”

“是我对不起她。”杨文轩声音低沉，头缓缓低下来。

“公子莫要妄自菲薄，依我看是那叶南枝配不上我们公子。”小厮从前就看不起叶南枝，看到公子因为叶南枝而和老爷闹僵，被老爷罚的时候，更是把所有怒意都转移到了叶南枝身上，他也庆幸叶南枝不再理杨文轩，他更喜欢杨文轩谈笑风生的风雅模样，而不是面对叶南枝就变得颓唐和卑微的样子。

“晓江，住嘴，不许你这么说她，是我不好，我势利，我贪心，我活该！”杨文轩显然有些恼怒。

小厮只觉得叶南枝真是个瘟神，一遇到她，公子就发疯，就变得不理智，还冲他发脾气，可是他说的有什么错？

“去望仙楼。”杨文轩转身，准备离开。

“公子，不可，您自从考取功名后，来这里买醉的次数，小的也数不清了，上次老爷说了，再喝酒要挨揍的呀！”

小厮听到杨文轩又去望仙楼，头上冒出了细汗，急得恨不得拉住杨文轩，但主仆有别，他不能这么做，只能边走边劝，尽管说再多也无用，哎！

望仙楼雅间内的叶南枝吃饱喝足，正随意地四处观望，考虑叫人来弹琴，好久没在望仙楼听琴了，她视线到窗户的时候，看到楼下一前一后的杨文轩和他的小厮，瞬间失了兴致。

“彩儿，关窗。”叶南枝嘴角一撇。

姜泽洵抬头看了叶南枝：“怎么了？”

“真是不该讨论他，说他呢，他就来了。”叶南枝俩鳃鼓起来，哼了一声。

看到叶南枝气鼓鼓的模样，姜泽洵提议：“我们换条街去玩儿？”

“嗯。”

林尧去外面确认杨文轩二人已经落座，不会遇到后，几人从望仙楼离开。

“公子，别喝了。”小厮在一旁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被抓的那只手格外地红。

杨文轩恍惚中好似看到叶南枝的身影：“南枝。”

“公子，您喝多了，我们回去吧？”小厮试图劝说杨文轩，杨文轩站起来趴到了窗口，朝下栽着头，小厮急忙上前护住了杨文轩的腰部，防止他从二楼掉落。

杨文轩吐到了窗户上，随后昏睡了过去，小厮将其抬回家中，杨府之人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下人们熟练地为杨文轩换了衣服，擦洗了脸部，熬了醒酒汤，杨母赶到杨文轩房中守着他，大概一个时辰后，杨文轩缓缓睁开了眼，感觉胃里一阵恶心。

“母亲。”他偏头看到坐在身旁的张温宁。

“文轩，你这是何苦呢？”张温宁看着虚弱的、没有一点朝气的杨文轩。

“我不知道，母亲，我好像做错了，我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这是我选的路，这个标签会伴随我一辈子。”杨文轩静静地躺下，眼泪顺着他的眼角落到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