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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看书 > 被迫成为一个细作 > 第6章 6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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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姒看着江奇走出去,等人不见影了才想起自己话还没说完,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男人正端起桌上茶壶,自在地倒了杯茶品着。

或许是男人饮茶时眉眼没那么冷硬了,那双如狼的黑眸也没有盯着人看,阿姒有勇气接着说:“我见了你身上好多伤,我不会怪你的,也不麻烦你送我回家了,你只要把我放了就好。”

李重贺冷眼看着眼前这个自诩“善解人意”的女子,玩味地笑了,“倒真是个傻的。”

大抵是没见过傻子,脾气不怎么样的李重贺没有对女子的话而发怒。

阿姒知道“傻”是不好的词,喊道:“我不是傻子。”

李重贺扯了扯嘴角,那股浅淡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冷意。

“砰——!”茶盏被扔到阿姒身前炸开了花,阿姒尖叫着往后躲着碎裂的瓷片。

“谁给你的胆子,一个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男人的怒火属实吓了阿姒一跳,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江奇就是在这时带着背个药箱的医师进来的,“刘太医请进。”

刘太医年过半百,蓄着长须,斜挎着个药箱,

俩人都只当没看见地上的碎渣,干他们这行的,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刘太医弓着身子恭敬问道:“王爷有何吩咐?”方才他的徒弟被喊过来,听她说是为个中箭的女子诊治,刚才秦王殿下的手下来叫他,草草说伤者是个一女子,不知前后可为一人。

李重贺朝角落方向扬了扬头,“去看看那女子的脑子。”

这话再傻的人都听出什么意思了,就差把那人脑子有问题摆在明面上了。

阿姒咬着唇不吭声,她已经见识过男人的喜怒无常了。

“这……”太医为难,这姑娘手腕被捆得严实,是犯人的待遇啊。

李重贺视线望向阿姒,江奇意会,上前三两下把麻绳解开。

刘太医苦恼,这姑娘坐在地上,这要怎么问诊啊,可余光里秦王殿下负手而立,并无让这姑娘站起来坐椅子上的意思。

他也只能这般诊脉了,放下医箱,弯着身子。

阿姒知道面前这人是给自己看病的。

长胡子,背箱子就是医师,在绾月院隔几天就有这种打扮的人给自己看诊。

阿姒主动伸着胳膊,“医师给我看看,被绳子磨肿了。”

刘太医瞧见女子容颜后呼吸顿住,他是太医署的老人了,经常给宫中妃嫔贵人们把脉,小家碧玉的,雍容华贵的,清瘦的,丰满的,各式各样的美人云集,每个都叫人眼前一亮,其中令人惊艳的脸面亦不在少数,可都比不上地上这位。

刘太医面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阿姒皮肤娇嫩,怎禁得住粗糙麻绳束缚,被捆上接近半个时辰,再加上心中惶惶不安而左右扭动身躯,手腕处的皮肉是大片大片的红,肩膀上也缠绕着绷带,此刻更是隐隐可见斑斑血迹。

刘太医心想:“真是遭罪了,瞧着和自己小孙女一般大。”

他不过是个即将休致还乡的医者,哪有本事令秦王怜香惜玉,明眼人都看出朝堂上的罗家虽是开国功勋,势力盘根错节,可秦王手握重兵,自幼军营中磨砺,麾下虎将如云,各个骁勇善战。

太子就不必说了,行事守矩却无治国大才,于朝政诸事上更是一窍不通,素来依仗着罗家的庇护,在皇后娘娘的羽翼下安稳长大,没什么主见,与兵权在握,沉稳果决的秦王比着实是差的多。

收回思绪,太医露出个和蔼的笑,眼变褶子堆成个小三角,“姑娘我们先不着急把脉,老臣先问你几个问题。”

大抵刘太医的年龄和杜嬷嬷差不多,看着又很面善,阿姒不是很怕这个生人,收回手臂,乖乖道:“好。”

“姑娘今年芳龄几何?”

阿姒歪了下头。

几岁?每次过生辰哥哥和阿嬷都说她长大了,可从未说过她几岁,照顾她的侍女也没提过,好像从没人和她说过她的岁数,她们也没讲过自己的年龄。

阿姒心里想回去了她一定要问问阿兄,她今年几岁。

“十五岁!”

刘太医认同地点了点头,看这姑娘身高骨骼,是十五六的年纪。

可接着阿姒吐糖豆样儿,一个接一个说:

“二十六岁!”

“三十七岁!”

……

“八十八岁——!”

刘太医:“! ! !”

江奇:“! ! !”

李重贺:“……”

李重贺笑出声,放下手中杯盏,“蠢东西,你岁数这般大,怎么还没入土为安呢?”

刘太医最初只觉得这姑娘许是岁数小,在闺阁里不谙世事,这才导致行事如稚子般。

可如今再看这懵懂的眼神,只觉大事不妙。

“姑娘劳烦把手伸出来。”

阿姒照做。

刘太医隔着素帕为阿姒细细听脉,江奇方才重新备下一套茶具,帐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李重贺提起茶壶斟茶的清脆声响。

阿姒借着烛光寻刚才那只老鼠的身影,也没找到,有些不满,这老鼠也是欺软怕硬的!

不过也说明他是个连老鼠都厌恶的人。

片刻后,太医缓缓开口,“这位姑娘脑子并无受过损伤的痕迹。”

换句话说就是不傻。

阿姒顿时有了底气,不敢直视,便抬眼望着李重贺手中的杯盏,“我就说我不傻,这下你相信了吧。”

李重贺放下了茶盏,面色平静,没什么惊奇,也没半分遗憾。

只有傻子才说自己不傻。

太医话锋一转,扶着花白的长须,皱着眉面色沉重,“可是——”

“这姑娘体内有毒性残留,初步来看,应是葵岐之毒,中此毒的患者会失去往前的记忆,微臣亦是从先师所留下的孤本里看到过关于此毒的记载,方能判断出。”

阿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抓住最可怕的“中毒”二字,就要站起来,哭着道:“太医太医快点喂我吃药,中毒吃药就好了。”

刘太医看着腿脚发麻,歪歪扭扭站起来的阿姒,心情复杂。

葵岐没有使人变得痴傻的作用,可人就像棵树,记忆就是根,根越深越密,才扎得稳,被强行抽去部分根系,整个人如萍草般无依,风一吹,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就会格外依赖别人,久而久之就养成懵懂娇弱的性格。

偏偏葵岐之毒无药可解,失去的记忆再也无可能忆起。

这姑娘真是命运多舛,被下如此阴狠的毒,刘太医更加好奇阿姒的来历了。

李重贺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刘太医不忍心去看那双含泪的眼睛,从阿姒手中抽回药箱,快步掀帘离开。

刘太医走出去,长叹一口气,拥有如此美貌,却又是这般懵懂纯善的性子,不知是福是祸。

刘太医抬头望着天边飞雁,雁鸟成群结队,在空中掠出道寂寥的弧线,渐行渐远,不知归途,只余声声哀鸣回荡在山谷中。

待刘太医离开,李重贺这才大步走到阿姒身前,声色俱厉:“谁派你来的?”

阿姒哭得伤心极了,梨花带雨的,只噎声道:“药,中毒了要喝药……”

和傻子说话就是费劲。

李重贺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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