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玉影在一旁双眼红肿,用勺子放在嘴边喂药。
李重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怎还未醒来?”
玉影放下药碗,“禀王爷,医师方才诊治说是受惊昏迷了,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说完就默默退下。
李重贺见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好似没有了呼吸,上前几步把手放在鼻下探了探呼吸,“是死了?”
气流虽微弱好歹还是有的,李重贺放下心来。
第一次,他认认真真扫视这女人的容貌。
李重贺微啧,有点姿色,怪不得脑子不太灵光还能得青楼重点栽培。
离得近了,阿姒荏弱的呼吸便萦绕在他耳畔,整个人像只落水后奄奄一息的猫,只有轻轻的吸入空气时胸口才会几不可见地鼓起。
“有几分可怜。”
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失了怜悯心,从未觉得别人可怜,哪怕对方确实被人欺凌,难以自保。
就算床上之人的惨状有几分他的因素,他也称不上有了动容。
玉影在门口守着,心绪难安,都是因为她没贴身跟着姑娘,才让刘侍妾逮到了空子。
“今晚守在她跟前,醒了就叫医师问诊。”
李重贺冷冰冰的声音吓她一跳,玉影没想到秦王这么快就出来了,这是只看了两眼吧。
“是。”
人走了之后玉影赶忙进屋俯身在床边,替阿姒拉了拉被角。
床上躺着的阿姒就是在病中,也没有一丝病容,反倒多了另一种脆弱的美感,我见犹怜,也不知秦王殿下是什么筑的心肠,怎这般心狠,不愧是自己争来兵权的将军,玉影叹了口气,只是苦了姑娘了。
阿姒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她醒来后不太想睁眼,就瘫在床上听玉影来回走动发出的细微声响,那是衣物摩擦的细碎声,还有她低声吩咐其他婢女的气音,听着听着就犯困了,迷迷糊糊又睡了不知多久,最后是肚子太饿了才起的床。
阿姒嗓子又干又痛,“玉影我要喝水。”
说完立刻捂住嘴巴,惊讶于自己竟然能发出如此粗哑的声音。
因此阿姒不愿意再开口了,后面玉影怎么诱她开口阿姒也不为所动,只点头摇头。
玉影端来了杯梨茶,阿姒也不是完全昏睡,是知道自己被喂了许多苦药的,想起那剌嗓子的苦味,皱着脸摇头。
“这不是药,是梨熬的茶,还加了冰糖的,姑娘喝口尝尝就知道奴婢没骗你了。”
阿姒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慢点喝慢点喝,这杯喝完还有,多喝对嗓子有益处。”玉影慢慢拍着阿姒后背。
阿姒喝完觉得嗓子真的不那么干了。
又喝了杯梨茶,洗漱一番,玉影喂阿姒碗软烂的米粥,医师嘱咐刚醒来肠胃虚弱,要用些好克化的食物。
“姑娘是不是不开心?”
阿姒低着头乖乖咬住汤勺边,专注喝粥,不见神情。
玉影和阿姒相处,知道她什么都懂,只是不爱去想,劝道:“姑娘,以后不想被人欺负就要依靠秦王。”
玉影顿了顿,“不管秦王是什么样的人,是好是坏,只要记得他是现在唯一能护住你的人,他只要愿给你庇护,姑娘就能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过一生。”
见阿姒一直未应声,玉影怕她拗不过弯:“姑娘知道这理吗?”
阿姒捂着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重贺是在晚膳时候来的瑶光阁。
他既然来了晚膳不可能只是病人吃的稀粥小菜,眼前是大鱼大肉,各色珍馐,桌对面则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素菜。
用饭时阿姒一双眼睛期期艾艾,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盘子,只差没把“我想吃”三字写在脸上了,李重贺只装作没看见。
阿姒羞于启齿,颦起一双细眉,一脸愁容的样子。
“哎。”阿姒轻叹口气。
李重贺暗暗好笑,“想吃?”
阿姒被发现了,倒也没太多不好意思,索性干脆利落道:“想!”
李重贺随手拿起最近的一只蟹腿,后厨处理过的蟹腿方便食用,壳里面的肉完整露出,留着壳摆盘好看又方便拿取。
阿姒习惯了有人喂她,也没觉得不合规矩,张嘴就要咬住。
李重贺见阿姒探头,不动声色地移开。
阿姒就像只贪吃的猫,仰着脸也跟着食物移动。
阿姒很有耐心,来来回回发现对面男人在逗弄自己也不恼,一心想吃到蟹肉。
秦王生活不喜下人多干预,婢女都在屋外,只有两个在屋内伺候也是低着头捧着漱口水等主子用完,玉影站在屏风前偷看,瞧见这一幕心都激动的乱蹦。
姑娘进步很大,秦王竟都喂她用饭了。
可看着看着意识到了不对劲,两人脸上没有一丝儿女情态,秦王动作慵懒像在逗趣,姑娘则……玉影无奈移开眼,吃了一天清粥小菜,这是馋了。
李重贺往下移手,被阿姒抓住时机咬住。
阿姒得手了很开心,一双眉眼弯了起来。
阿姒的容貌就是在京城一众美人中也是顶尖的,冰肌玉骨,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心血和财力细心浇灌出的娇花,人与人之间没有长期相处,能留下印象的只有容貌,李重贺承认她颜色好看,但也只是如此,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内在匮乏,脑袋空空,言行举止甚至和六岁稚童没有区别,两人心智不在一层,阿姒不说话细细咀嚼,此时的她安安静静,在李重贺眼里更像一个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一块剔透的玉。
毋庸置疑,一个正常男人对物件是不会产生爱情的,就是外表优越,对他来讲也无非是称心顺眼些。
阿姒是很专注的,睡觉时专心睡觉,和人讲话时专注看着对方眼睛,吃饭时用心吃饭,把自己全部感官放在嘴中的食物上,因此她的心也总是被填得满满的,满足地说:“好吃。”这是这几天她吃的第一口肉。
说话时阿姒有了人的表情和天真的神态,在李重贺心里又变成了一个孩子。
毋庸置疑,一个正常的没有任何奇怪癖好的成年男人是不会对一个天真孩童产生冲动和欲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