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李重贺被身边人发出的动静吵醒,阿姒捂着肚子,双眸紧闭,鬓边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瞧着痛苦不堪,嘴唇哆嗦着:“疼,好疼……”
李重贺起床去叫医师,视线晃过被单时顿住,锦缎上蓦然出现一小片血滩,在浅色的绸布上清晰可见。
阿姒满头乌发铺散在枕面上,蛄蛹着身子滑到床榻中间,豆大的汗水滴落在被单,贴身绸裤被鲜红血液打湿。
贴身中衣沾上了他人血液,身下被单染上他人汗液,李重贺目光有些嫌弃,没等太医来就披上外衣回自己院里沐浴去了。
太医风尘仆仆赶来,玉影已经给阿姒清理一番又换上了新衣裳。
是她疏忽,别的姑娘家十三四就来了癸水,姑娘体弱,十六岁都及笄了还没来,她疏忽大意就没留心准备。
太医收回素帕,玉影将皓腕放回锦被之下,“姑娘是体质虚寒,气血不畅,以致初来癸水腹痛难忍,老夫开上几日活血暖宫的药方,每日煎服之,日后多注意些少吃生冷寒物,慢慢养身子,相信姑娘体质会改善许多的。”
玉影叹了一口气,天还未亮,秦王就急匆匆走了,只吩咐她去唤医师,这是厌恶上姑娘了?
毕竟经血被视为阴秽之物,女子来了癸水都要藏着掖着免得冲撞男人阳气的,世家大族尤其讲究,更不论皇室出身的秦王了。
一连三天,秦王都没来过瑶光阁,日子好似回到了阿姒刚到秦王府的那段日子。
李重贺从军营赶回府,走至长廊拐角被一婢女拦住。
跪下的婢女正是玉影,她言辞恳切,带着哭腔:“求王爷去看看姑娘吧,这三天姑娘可是一直惦念着殿下呢?时不时就要去门口望王爷来了没,怕打扰殿下不敢去书房给殿下送点心,姑娘这几日本就体弱,思念成疾茶饭不思,身体更是疲累。”
李重贺当然不会信这番话,那女人脑中只有吃喝,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婢女急着替傻主子争宠了。
想到那夜的赤红,皱眉问道:“她的病怎样了?”心想,要是再不好就把她送往庄子,免得传染他人。
玉影愣了半天,觉得有些荒谬,终于知道症结所在,秦王殿下年纪尚小就去了军中,常年混在男人堆,及冠后身边也没女子,不知道女子癸水之事也情有可原,急忙笑着解释道:“姑娘并没有生病,女子每月都会有那几天身子不适,是要见红的,来了月信就意味着身体成熟了,可以孕养孩童了。”
李重贺抬了下眉,他确实是不知女人每月还要流血,以为那女子是染了什么脏病。
玉影试探着问:“殿下可要去看看姑娘?”
李重贺还有军务要处理,也懒得计较这个替主子瞎操心的婢女。
等人走了许久,玉影紧握的手松开,咬牙往瑶光阁赶。
李重贺在睡梦中皱着眉,双手青筋暴起抓住床单。
屋内一番激烈情./事刚刚结束,墙角盆栽里的花歪斜倚着墙面,已是不堪摧折到极点,靡靡花香丝丝缕缕往床幔后钻。
女子额间挂满细细密密的汗珠,紧紧攀着他的脖子,衣袖滑落,露出雪藕似的小臂,像春日枝头洁白的梨花。
一身浅薄的纱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匀称的身姿,半点遮体效果都没,朦朦胧胧反倒增添丝神秘魅惑。
巴掌大的小脸泛着潮意,藏在乱糟糟的长发里。
女子还没从方才迅猛的节奏中缓过来,双眼迷离,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什么,还带着可怜兮兮的哭腔。
“阿郎对我不好……难受……”说着手悄咪咪往被下探去,要用最朴素的方式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女子控诉没换来他的一丝同情,目光变得愈发幽深难测,抬眼望向那双湿濡的水眸,声音平静道:“怎的,你是在怪本王?”
女子此时听不清话,不住摇头,“阿郎坏人,阿郎坏。”
她手软绵绵的有什么力气,李重贺不屑地看猎物无用的扑腾,手指夹住女子尖尖的下颌扶正,厉声道:“是谁先不知廉耻缠上来的,这就受不住了!”
“我知廉耻的……”
阿姒如今本就是强弩之末,声若蚊讷。
她真是怕极了。
害怕他还像方才那样,好像要把她整个人从中间撞开,劈成两半,害怕大脑一整个空白的晕眩感。
这些感觉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哭喊着:“出去……阿郎出去,啊——”
李重贺双目赤红,紧紧盯着女子面容,眼中玩味,自以为只是逗趣儿,是掌控全局的姿态,神情瞧着却比怀中女子清明不了多少。
男人猛地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帐顶。
是梦。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诡异的梦。
李重贺生性多疑,黑夜中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视一圈。
片刻间拿出枕下长剑,赤脚下床踩过冰冷的地面,气势凌厉,抬手一剑劈翻四方桌上的那尊银丝香炉。
“嘭——”香炉坠地,四分五裂,香火四散。
守门的内侍闻声赶来,“殿下发生何事?”
李重贺未看他,指尖仍抵着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