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
“!!!”
阿姒眼底满是错愕,急忙小声辩驳:“我没有!我那是在系背上的心衣带子。”
李重贺不依不饶,接着给她扣帽子,“第一次见我就直勾勾瞪着眼,如今倒是装起安分了,谁家未出阁的姑娘见陌生男子,会看得眼珠子都要粘到人身上了。”
“我没有,”阿姒抿了抿唇,回想当时情景,自己好像确实有盯着他看,只好老实解释原因道:“那只是好奇而已,好奇你长得高,我之前没有见过这么高的人,这才多看了两眼。”
“那你方才呢,衣衫不整,搔首弄姿,带子偏偏在本王来你这时松了,不是勾引是什么?”
李重贺像衙门里敲板定论的判官:“本王看是你在我没看见的地方偷偷拆开了。”
阿姒被诬陷,刚出浴被水汽蒸的粉润的脸颊急得有些红,“玉影给我系的带子,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松开了。”
十六年来,阿姒没接收过锐利的情绪,周围的人永远是和蔼宽容的,她的生活和精神世界也永远是圆钝的,久而久之她变得粗线条,也失去了释放尖锐的能力。
情绪的波动让阿姒感到陌生,辩解也是很耗元气的事情,说着说着就恹恹地不想再解释,双手扯过锦被盖过头顶,“你爱信不信好了,我和你说过了,是你自己非要冤枉我,你认定我是勾引你,我怎么说你也不会动摇的。”
狡诈的男人,就算知道她是无心的也不会承认,一步步搞垮猎物的心理防线。
没料到,猎物是个不入局的,那他也就不浪费时间,直入正题了。
李重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懒得对别人拐弯抹角,他们也配他委婉语气,“把裤子脱了。”他可不会亲自动手给她脱。
阿姒闷闷地说:“干嘛要脱裤子,我喜欢穿着裤子睡觉。”
李重贺去把床边蜡烛吹灭,走着不忘狠狠催促道:“让你干什么就乖乖照做。”
阿姒嘟着嘴慢悠悠扯下绸裤,没被教导过男女之别,礼仪廉耻的她还没意识到:深夜孤男寡女,同在一张床上,让她脱去裤子,这暗示着什么。
屋内黑漆漆一片,阿姒闭上眼睛预备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身边被褥塌陷出弧度。
阿姒心里没事情,睡得很快,迷迷糊糊间身上锦被被扯开,紧接着是一阵刺痛,“走开,走开,不要打我。”
人性使然,欲望不会消失,所谓清心寡欲的人,失控起来反倒更加不可控,压制二十多年的欲望,压到尽头后全力弹上去,遭到反噬,理智被吞去,动作之间全凭男人本能的最原始的野性,没有任何技巧。
阿姒身体娇弱,一分的痛意施加在她身上就是十分的痛苦,瞬间困意消散,用了所有力气去反抗。
李重贺眼里渐渐浮出不耐,身下人不配合,他只能停在原地,他也不喜欢看她一副受到强迫凌辱的模样,这在他眼里就是忤逆,嗓音变得轻寡,“惯的你,还敢有脾气了。”
阿姒泪眼模糊,她虽不懂男人想做什么,但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身为女人被冒犯的恐慌和羞耻。
“疼……疼。”
这次疼痛让阿姒一并联想到所有李重贺给她带来的痛苦。
“你是坏人,把我丢在……在西边。”阿姒不知道军营位置,只知道大概方向。
李重贺停下,看她颤颤地抬起手,一次次抹去眼下因为后怕而不断落下的泪水,虽然这害怕来得格外迟。
因太弱小连控诉都像在卖惨,李重贺想。
“你还拿箭刺我,好疼。”阿姒抽噎着拉下寝衣,露出那个早已愈合的疤痕。
李重贺下意识避过头去。
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清冷柔润的月光透过窗棂落下,为其盖上层朦胧薄纱,莹透清甜,其上赫然多了道浅褐色,表面不平的疤痕,指甲盖大小,其实不丑,但让人有一种整片纯净无瑕的玉瓷,堪称艺术品,却不慎泼上墨点的遗憾。
李重贺一言未发,因垂着眼帘,只能见其高鼻薄唇,半笼在眼睫投下的阴翳里。
阿姒见他没再接着打自己,麻溜缩在被子里,一只胳膊探出把角落里的绸裤拉进被里连忙穿上,为自己提供微薄的安全感。
李重贺抬起头,似乎笑了下,低沉而缓慢,黑暗中看不清神色:“怎么你是在怪我?还挺记仇。”
凤眸高傲地扬起,“你是什么稀罕货,要本王随时随地捎着你?”
阿姒直率回答:“哥哥说过,我是宝贝,恨不得时刻捎着我,看着我才放心。”
李重贺嘴角笑意消失不见,语气像训新来的士兵一样严厉,“放你一马就睡你的。”
蠢得没边,能把她卖了,算什么宝贝,被人卖了还替他数钱,想到自己第一次要和这个蠢货发生,李重贺暗啧,真是心梗。
阿姒悲从中来,人与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哥哥对自己那么好,她前十几年的安稳和快乐都是哥哥给的,自从遇见李重贺一直都是担惊受怕。
经这么一遭,兴致全无,也没什么困意,李重贺干脆自顾自捞被角盖住腹部,肘着胳膊在脑后,一副听戏的慵懒。
阿姒哭了一会儿,听对面没什么反应,眼睫还带着泪珠,偷偷瞧了一眼,是睡着了?
阿姒心里郁闷还没散,哭得更起劲了。
李重贺掀起被子把阿姒蒙了个严实,“睡吧猪崽。”
“哼我不是猪崽。”被子里扑腾了一会儿又归于平静,许是发现出不去,干脆不折腾了。
玉影一直守在外面,听着响了会儿没动静了,不应该这么短暂的啊,兀自担心是不是阿姒什么都不懂,这才令秦王没了兴致。
这可怎么办?玉影急得直跺脚,原地徘徊。
可等了会儿也没见秦王出来,一颗心才慢慢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