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李重贺像是把阿姒当成了个宠物,想起来去看一眼,想不起来就像忘了这号人,一两个月都不待进瑶光阁一趟的。
阿姒最开始还保持防备,最怕热的人晚上入睡还要穿白天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长裤长袖的寝衣都不放心,生怕防不住兽性大发的某人。
所幸之后再没发生那晚的情况,李重贺来也只是单纯的睡觉,大多数都是一言不发,一晚上最多说一两句嘲讽话,阿姒就颇没脾气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伸手一摸旁边床榻早就没温度了,要不是玉影说起,她都忘记昨晚他来过。
李重贺回京任武侯大将军,四品官职,品级不高,但手握京城大半禁军,实权在手,朝中大臣都要礼让三分,平时就在长安宫城旁的神策军衙署处理军务,调兵管将。
手下多是跟他南北征战提拔的亲信,江奇就是神策军中郎将。
程墨和他们不同,是个闲散文官,在吏部没什么事,有一群年纪比他大几番的迂腐老臣,想聊天都没共同话题,无趣得很,所幸都知他是来凑数领俸禄的,无人管束他,他也乐得自在,总往军务衙署跑。
程墨一进去发现江奇也在,一瞬惊讶后打招呼道:“你也到阿贺这儿了。”又见桌上摆着酒菜,笑道:“那我是来对时候了,正想邀阿贺出去喝点的,这不就有现成的了,可能加我一个?。”
江奇爽朗应下,“刚好肖铎也说大理寺有个案子要办,不来了。”
李重贺在案前忙,两人就在一旁小酌。
程墨随意拿起盘中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抬眼看了窗外,懒散问:“阿贺还是那般勤于公务,都过了下值时段了,还在这看军报呢。”
江奇坐在程墨对面饮酒小酌,赞同道:“殿下心系家国,为了晋朝殚精竭虑。”又瞟了一眼对面舒服吃喝的人,话锋一转,“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懒散啊。”
程墨坐直身子道:“唉,江奇你说这话讥讽我的是吧。”
江奇老实道:“也不尽是。”
“怎的,和我一起喝酒的不是你?怎么到头来只说我懒散?”
江奇性子鲁莽,吵起架来却有条有理:“我这是下值了才陪你喝两杯,是放松,不像某人,整日无事一身轻,上朝敷衍顶数,下朝寻酒作乐,半点正事不挨边。”
程墨被怼得噎了噎,嚼碎花生米咽下,漫不经心的道:“朝中不是有阿贺这些栋梁顶着吗?何况我那职位本就没啥活,我乐得清闲,不添乱就是功德一件喽。”
江奇微微一笑,为他满酒,“倒还挺有自知之明。”
李重贺习惯二人吵闹,默不作声看手中案卷。
二人酒过三巡还没见李重贺忙完,江奇邀道:“殿下不来两杯,美酒好菜都有。”
李重贺淡淡道:“不急,你们先用。”
程墨随口一提:“阿贺是没成婚,要是成婚了自不会下值一两个时辰还不慌不忙在衙署处理公事。”
江奇年岁小些,也未成婚,想下自己要是有妻子是绝不会有时间还留她一人在府上的,赞同地附和。
程墨和李重贺自小一起长大,江奇也是几年前进了他的营下,李重贺虽不喜别人提自己私事,不至于抑着他们说这些。
李重贺像是说的不是他的事一般,专注公事,毕竟他对婚事没什么安排,甚至本能有些排斥,提都不想提,也就无话可说。
程墨比李重贺自己还关心他的婚事,“现在府上只有阿姒姑娘一个,成婚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对了阿贺,你没想过给阿姒姑娘一个封号吗?都在你府上住了还没个名分。”
他人提起阿姒,李重贺才想起,他好似两个月没见过她了。
“那便封个良娣吧。”她身份低下,王妃侧妃是绝不可能的,不过算她命好,自己本就没想再纳什么妾,机缘巧合带她入府,既是他唯一的妾,他就勉强施恩与她,准她坐到良娣的位置。
江奇属实没想到,都以为最多封阿姒个侍妾,毕竟她只是兖州刺史献上来的女人,也没见殿下多宠爱她。
程墨倒是在意料之中,他和李重贺一起长大,又心思细腻,比江奇更了解他心中想法。
李重贺抽身陪他俩用了些酒,程墨和江奇告辞后他接着在衙署待了一个时辰,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才回府。
阿姒的生活很简单,要么在瑶光阁待着,或是软绵绵窝在榻上,或是在院中看种的各种花,要么就去府上花园闲逛,坐在湖边亭中发呆,不过有玉影陪着她闲聊也不会太无聊。
今天阿姒用完晚膳在玉影提议加催促下到花园里消食,走了几圈就在花园里的小石凳坐着休息,身后跟着的婢女从随身带的食盒拿出做好的点心。
玉影服侍着阿姒用了两块,又喝了些花茶解腻。
就在此时听见男人的声音。
玉影心里一惊,为了避嫌下意识就要带着阿姒离开。
来人是程墨。
“阿姒姑娘也在此,是在赏花,打扰打扰。”
玉影认识程墨,是秦王伴读,是秦王最亲近的友人。
阿姒记性不太好,只见过一面的人早就忘了对方长相,现下警惕地藏在玉影身后。
程墨见她这般防备,猜到了她估计是忘了自己,微微震惊,有些啼笑皆非。
玉影安抚着阿姒,“这是王爷的朋友程世子。”
在玉影的悉心教导下,阿姒懂得了基本礼仪,小声问好:“程世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