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姑娘好，不对，应该是良娣好，我来是找阿贺，给他送我府上新得来的好酒，没想到他还没回府。”

阿姒疑惑道：“良娣？”

程墨以为阿姒是觉得他在开玩笑，接着说：“方才在神策军衙署，阿贺亲口说的，要封阿姒姑娘为良娣，我没有胡说，估计几天后旨意就下来了。”

玉影屏息凝气听完后，直接笑开了花，掩都掩不住的激动。

与之相反阿姒倒很平静，她懂了良娣是一个新的身份，，就像秦王人家叫他将军，江大哥人家叫他江校尉一样，但这个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阿姒第一次和陌生人接触很拘束，当初江奇也是在她面前先混了个脸熟，又经常坐在一起吃饭慢慢才换来一句江大哥。

于是程墨一停了话，二人坐在石桌前，诡异的尴尬，当然只是对程墨而言，阿姒浑然未觉，还拿了快递糕点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程墨不自觉看向阿姒。

能让性子多疑冷硬的阿贺留她在身边，抛开未来还没影儿秦王妃不谈，她将是秦王府唯一的女子。

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见她一身妃色纱裙，袅袅婷婷端坐在对面，发上不像京城其他女子一样满头珠翠，只戴了个素净的珍珠簪，将蓬软的黑发盘在一起。

她低垂着头，仿若世界上只剩她和手中的糕点，目光扫过她拿着糕点的手腕，竟比头上那颗珍珠还要白皙莹润，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就如画中走出的人般，让人感慨句秀色可餐。

眉目如画，冰肌玉骨，未施粉黛已然是绝色，都说陆家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依他言未必，面前这位才堪称第一。

可阿贺不是看中美色的人，之前不是没有大臣阿谀奉承，进献各色美人，虽不及面前这位倾国倾城，也算是各色美人，各有千秋，可无一不被阿贺回绝再讥讽痛批那些个大臣一番，那些美人在他眼里就是麻烦，要真是瞧上阿姒的容貌姣姣，就不会把那些美人赶出府去。

阿姒似乎察觉男人打量的目光，抬头看了眼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糕点，问：“你也要吃吗？是桂花糕，很甜的。”

程墨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冒昧轻浮地盯着人看这么久，暗暗指责自己，连忙婉拒道：“不用了，你用吧，我不爱吃甜的。”

阿姒点了点头，她吃饭细嚼慢咽，手上那块糕点还没用完低头接着咬了起来。

许是长相乖软，连吃东西都像是从学堂归来的学子，正认认真真拿毛笔写着课上夫子布置的课业，额上许多绒绒碎发，更显灵动乖巧。

程墨好像知道为何阿贺留下她了：她事少。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什么事都像进不到她心里一样，太高深的她也想不懂，所以从不自找苦恼，也不会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荣华富贵她安然享受，要是条件刻苦她也不会抱怨。

在她身边，不用担心她会打探消息，争风吃醋或明里暗里要求多些宠爱。

简而言之就是不够聪明。

还有她没有过硬的家室，阿贺行事谨慎，疑心病又重，做事追求万无一失，向来是捕风捉影，若是阿姒心思简单但背后有强大的靠山，那他也绝不准许这样的女人留到身边，自己没什么想法，难保父母兄弟有歹心，暗中指使。

在他身边阿贺可以卸下防备，不用担心她嘴里是谎话，是算计，更不用担心她有本事下刻就刺杀他。

程墨有些想笑，还真是误打误撞，她要是精明一些，厉害一些，只怕早就被阿贺撵走了。

还真像是为阿贺量身打造的女人。

“阿姒姑娘有家人吗？”

家人两个字成功让阿姒抬起头，急着道：“我有，我有哥哥。”

“可是我现在没有他的消息。”

兄妹分离真是可怜，程墨热心肠道：“我可以帮你找你兄长。”

“真的吗？”阿姒很激动。

程墨听到脚步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阿贺就是情绪太内敛了，他是他好兄弟，不能看他这般孤寡一生，内里古板，那就需要外界的刺激了。

身子往前靠近阿姒，说：“那你要和我回程府，你愿意吗？”

阿姒看了他几眼，程墨身着白色衣衫，眉目清秀，但看外貌很难瞧出是个懒散的富家公子，倒像个温文尔雅的勤勉书生，看上去是极温和良善的长相，让人很有好感。

玉影被阿姒成良娣的惊喜砸晕了，喜滋滋地想着姑娘成良娣了，要安置些颜色庄重显得成熟些的裙子，虽姑娘嫌重，又觉一坐在梳妆台前就是一个多时辰太无趣，不愿带光彩夺目的钗环，总是头上素净，不施粉黛，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她明早一早出府置办当下最时兴的发簪脂粉。

程世子说什么来着？

玉影：“！！！”

玉影赶紧上前拉，“姑娘，不可。”可就慢了半拍，被关键时刻反应极快的阿姒钻了空子。

于此同时，玉影伸出的胳膊僵直，直愣愣悬在空中，目瞪口呆，亲眼见证：即将成为秦王良娣的懵懂的阿姒，眼若繁星，一蹦一跳地走到程世子，秦王关系最近的友人面前，几乎要撞到他怀里，亲昵地拉起他放在石桌上的手，“阿郎带我回程府，帮我寻哥哥。”

“你想去哪里？”

夏日天长，太阳西落天还蒙蒙亮，李重贺一身官服还未脱下，站在背光处，视线停在男女扯在一起的手，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却无端让人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