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不要打阿姒。”
阿姒意识到是因为她拉别人的手才会挨打的。
阿姒像之前求兄长留下一般说:“阿姒会永远陪着阿郎,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
不是天真以为眼泪能换来行事狠厉之人的怜惜,阿姒只是从小习惯哭诉能换得让步的思维方式。
在绾月院所有她想要的,不想做的,只要撒撒娇最多掉一两滴眼泪便能轻易得到。
哪怕现在她到了秦王府这个陌生环境,知道对面的人不会因此产生一丝动容,她也只能抱着他撒娇讨饶,企图唤醒他指缝里漏出的半分怜惜。
人求饶时什么话都会说,无一例外这些话都是慌乱自保下随口许诺的,是最当不得真的谎话。
能轻易说出“永远”二字的人更是从未思考过永远,安于当下,贪生怕死。
李重贺见过许多曾经大权在握意气风发的人在自己面前下跪求饶,最是知道这个道理。
他收回短刃,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属剑身。
刀入剑鞘,传来一声脆响,
阿姒惊魂未定,仍不忘表达着忠心,藕臂紧紧缠着他紧实的腰身,不肯松开半分。
几绺发丝磨蹭着他的后颈,软绒酥痒,莫名令他生出几分热意。
方才属实是气到了,怒气下,气血翻涌加速流淌,脖颈青筋绷起贲张,此刻仍未平复消下。
暴戾本是怒意所生,偏偏此刻催生出蚀骨欲.望,胸腔中的怒火好似顺着蓬勃的血液流至腹部。
李重贺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一把攥住阿姒,将她拖拽至浴池,不等她回神,便毫不怜惜地将人抛入水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阿姒整个人直直坠入池心,身子在水中晃了晃,又迅速往上浮起。
池水并不算深,以阿姒的身形是可以稳稳立在池底,口鼻安然露出水面的,可自打上次被推下水受惊之后,她便对水心生惧意,害怕在水里沉浮,难以呼吸的感觉,一入水便被窒息感攫取心神,手脚胡乱扑腾,浑身发软,根本无法站起。
冰凉池水四面八方涌来,直往口鼻里钻,就当阿姒以为自己要溺水而死的时候,池边李重贺估摸着她扑腾着洗的差不多干净了,才纵身跃入池中,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她捞起。
阿姒惊魂未定,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浮木,紧紧攀附在李重贺身上。
湿透的衣裙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身段,薄薄布料遮不住那白到发光晃眼的肌肤,朦朦胧胧为她添了几分神秘魅惑,及腰长发被池水浸湿,丝丝缕缕贴在后背胸前。
整个人狼狈又脆弱,透着股破碎不堪的柔弱感。
水蒙蒙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你,乞求一丝怜惜,整个人都全身心地依赖着你,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这个想法足以让一个男人心潮澎湃。
十七岁,也到了及笄的年纪,寻常女子早已嫁娶,孩子都一两个的也不在少数,偏偏阿姒性子太过懵懂,言行举止稚气未脱,让人忽略她的年龄,只当她年幼,也就自然而然忽视了她发育完美的姣好胴./体。
阿姒被扔到了床上,方才落水的惊惧还未散尽,她身子仍在微微发颤。
李重贺居高临下俯视她。
阿姒因不安挣扎着要起来抱住李重贺,她认为是拥抱自己才逃过一劫。
李重贺看她动作,撑着身子起来,又张开双臂,嘴里喊着“阿郎……阿郎……”
急切又莽撞。
水润的眸里清晰映出他的影子。
她是他养在后院的女人,无母族庇佑,只能全身心依赖着他,心智未脱。
那便由他来教她。
李重贺掀眸居高临下睨向她,还不忘恶狠狠地警告:“下次再敢不知廉耻地投怀送抱,看你有没有命活下去!”
狭长凤眸深如寒潭,眼底翻涌着墨色,可再一看,又只剩一片清明,波澜不惊,无半分动容。
床畔小几上置着雅致的冰纹玉瓶,现下被波及到,摇晃不已。
平展的底面与木桌相触,发出低沉的嗡鸣,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坠下惊醒这沉闷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