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醒来之后浑身都疼,身下某处火辣辣的,只是轻轻翻动身子,扯动间就传来刺痛。
玉影一直守在床前,见人醒了急道:“姑娘可算醒了,奴婢从清晨秦王殿下一走就进来守着了,一直到太阳高挂都没见姑娘睁眼,可吓死奴婢了。”
昨晚主屋动静很大,玉影在门外守夜,听着阿姒痛苦的叫声替她担忧,原先一门心思想着姑娘早日承宠,在府上立稳脚跟,有王爷的宠爱当依靠,可真是到了这一天却没一点高兴,她进来给姑娘擦洗身子时,姑娘已经晕了过去,她吓了一跳,赶紧探了探鼻息才放下心来,擦洗发现姑娘身上青青紫紫,姑娘皮肤白更衬得那些痕迹像刻上去一般触目惊心。
玉影心疼得不行,她是近身伺候阿姒的,那细皮嫩肉的,不晒的天儿,平常在太阳底下做一小会儿都晒得发红,又是个怕疼的主,第一次给她擦脸,玉影没控着力,用的给自己擦脸的力度,阿姒立刻红着眼呜呜地说弄疼她了,她原以为她是起床气犯了闹脾气,可拿开丝巾一看果真脸上有小片红印,自那以后玉影伺候洗漱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剌着那初蕊一样的雪肤。
阿姒眼泪汪汪,“全身都痛 ……”抻着胳膊要坐起,玉影上前搀扶着帮她起身,往身后垫了个引枕。
阿姒孩子气地哭诉,“肚子痛,腰疼,腿痛,屁股痛,手疼,哪里都疼。”说到哪就用手指指到哪,最后把手给摊开让玉影瞧。
昨晚这下可受老大罪了,玉影心里暗暗指责秦王是个军营里混大的,整日和一群粗汉子相处,不知女人都是水做的这理,不懂一点怜香惜玉,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奴婢给姑娘上药好不好?涂完药膏就不疼了,淤痕也消得快些。”玉影拿起放在床头柜的药膏,阿姒靠在床头,主动把宽松的上衣和绸裤拉起来方便让玉影涂药。
涂完身上的药,最后才是手上的,一晚之后阿姒细嫩的双手已经肿起,这还是只打了一下,不敢想象多打几下,这手又该有多吓人,玉影叹息。
玉影涂完手上,给阿姒整理了衣裳,就要把药膏放回原处,衣角被轻轻拉住。
阿姒没有半分扭捏道:“屁股疼,也要涂。”
玉影神情微滞,因为王府内院之前没有主子,她没伺候过人,都是干的打扫物品的活儿,这下可能是有点不适应。
做奴婢的就要照顾好主子的一切!
玉影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来,姑娘往下躺点,要是奴婢力气大了疼了,给奴婢说。”
阿姒点点头,照做,却是翻了个身。
玉影:“……”
是自己想歪了。
过了会儿,玉影从膳房端来碗汤药,怜惜地看向阿姒,尽量平静开口:“姑娘,来把这个喝了。”
黑漆漆的,照阿姒的经验,是很苦的药,阿姒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我没有生病,不要喝药!”
玉影正不知道怎么和阿姒解释这碗药的用途,毕竟阿姒大概是连男女之事都不懂的,这子嗣孕养更是一窍不通。
她顺着说下去,“这个不苦的,姑娘不是……不是屁股疼吗!喝了就不疼了。”
玉影捞了一小勺,“姑娘试试就知道了。”
阿姒警惕地眯起了眼睛,唇瓣挨住勺子边边,谨慎地用舌尖含了一滴。
甜的唉。
阿姒眼睛亮起来,自己接过碗捧着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玉影心有不忍,秦王早就到了该有孩子的年纪,太子的庶子也不少,第一个孩子也不是太子妃生的,秦王不许姑娘有他的血脉,是心里没有姑娘。
可她也知道,依姑娘现在的心性,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没有怀上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阿姒躺床上静养了几天,身子好多了就想出去走,这天下午天好,看窗外阳光倾洒在石板砖上,婢女来来往往的,就坐不住闹着要出去看鱼。
玉影从衣橱里把要穿的衣裳拿出来,笑道:“真不知道那几条鱼有什么好看的,能让姑娘想着盼着,身子好了就要去瞅瞅。”
心里想着出去走走也挺好,姑娘已经在瑶光阁待了三天没出去过了,吩咐另个婢子去准备盒糕点。
阿姒坐在床边,穿着祾袜的脚在里地面两三寸距离的空中晃来晃去,一时兴起在地上点来点去,在玉影转过身来时赶紧收回脚。
就当主仆两人兴致冲冲要出去时,被门外新来的守卫拦下。
玉影往前一步:“谁给你的胆子拦着主子的?”
守卫低头一言不发,只是挡着前路没有让道的意思。
“昨天下午我还出去了,为何今日就不让出了?”
守卫面色讪讪,“你可以出去。”
玉影一怔,那就是阿姒不能出去了。
玉影心里胡乱想着,把府上有点权利心眼子又多的人都想了一遍,“你瞧着脸生,哪个管家派你来的,没有王爷命令就作主——”
“王爷有令,不敢不从。”
玉影止了话,不动声色扫了一圈站着的其他守卫,是啊,除了秦王,谁有胆子在王府指挥不让内院主子出去的。
这是怎么又软禁上姑娘了?那晚之后气还没消?
玉影语气缓了缓,笑道:“姑娘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奴婢让人把鱼捞出来放玻璃罐里端来瑶光阁,里面注点水,和在湖里游一样。”
罐里和湖里一点都不一样,罐里游的鱼,丝巾一样漂亮的大尾巴都展不开。
“那我们先回去吧,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阿姒牵着玉影的手主动离开。
阿姒随意踢起脚边的小碎石,闷闷道:“他凭什么锁我,我又没干错什么事。”
阿姒问道:“玉影你也觉得是我的错吗?”
“姑娘没错,姑娘只是太想见到兄长了,程世子为人和善,也是无心的,和姑娘开了个玩笑,是王爷比较介意这件事。”
阿姒也觉得是这样的,不作他想,接着问:“那玉影你可以见到你的家人吗?”
玉影笑了笑,坦然道:“奴婢没有家人了,奴婢是个孤儿。”
阿姒急道:“那我可以当玉影的家人吗?”
玉影眼睫眨动,片刻后直直看着阿姒澄澈的眸子,道:“当然可以,那是奴婢的荣幸。”
今天的天确实是极好的,晴朗的日光洒满院落,院中杨树的影子轻轻落在回廊边上,拉得和夏日一般悠长,微风轻柔穿梭在阶梯前排排盆栽的花瓣嫩叶中。
李重贺是第二天晚上来的瑶光阁。
阿姒刚洗漱完上床还没睡着,一听到通报就把被子拉到头顶,又觉得这样做没什么用,趿上绣鞋,走到门前把上面的插销关上。
李重贺推了下门发现由内锁上了,注意到一旁玉影不自然的神情,警告道:“给你三秒钟时间,给本王把门打开。”
里面传来阿姒含糊的声音,“这个门坏了,我也打不开唉。”
玉影无奈扶额,好拙劣的借口。
阿姒没说过谎,扯了个谎心虚地站在门旁边,捏着衣角时刻听着门外人的动静。
怎么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