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往前走近了一步。
“嘭——!”的一声,木门被一脚踹开,露出李重贺那张冷冰冰的脸,“你打不开,本王帮你打开。”
地面上的尘土被震动的木板带起的风荡起,可见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阿姒被突然下落的木门吓了一大跳,惊呼一声,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脚步踉跄间撞到了身后落地大花瓶。
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响,陶瓷碎片混着瓶中花枝散了一地。
玉影冲进里面拉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人,弯腰前前后后查看着,万幸没有被碎片刺伤。
“出去。”
玉影只得松开阿姒的手离去。
屋里进来两三个婢女,她们手脚麻利,很快地上的一片狼藉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了坐在桌前慵懒喝茶的李重贺和站在一旁看着他喝茶的紧绷绷的阿姒。
许是觉得空气太过稀薄,阿姒先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李重贺放下杯盏,抬眼看她:“你哪件事不是故意的?是拉陌生男人的手还是锁上门不让主子进来,抑或是打碎价值高昂的瓷器?”
阿姒听出了话内的嘲讽,解释道:“我是被吓到不小心撞到花瓶的。”
李重贺的严厉让人莫名觉得就是自己做错了事,阿姒支支吾吾道:“那天你也打过我了,还不让我出去,就……结束了,就不可以再罚了。”
李重贺颇为好心问道:“那你想不想出去?”
阿姒干脆利落道:“不想!”
阿姒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眉毛也秀气得微皱。
真的很像口是心非的孩童,李重贺这样想着,走势凌厉的眉毛也皱起。
这样的说法好似自己是禽兽一样,对一个孩子下手。
是她的错,明明已经及笄依旧智力低下,行为蠢钝。
自己待她已是够仁善宽厚了,若不是潜意识里知她没胆子勾引别人,早就把她撵出秦王府了。
他李重贺上至权势地位,下至身材长相体质哪个不是顶尖的,再蠢笨的人不用动脑子都知该对谁献殷勤,她要真想勾引人,怎会选一个哪哪都不及他的程墨。
李重贺面色如常,“你想不想都没用,你也没有决定的权利,把你锁在院中,看你怎么去勾引男人。”
阿姒瞪大眼眶,怎么又说到这了。
李重贺大方道:“此事本王姑且不再计较,这花瓶可是你撞碎的,”笑意幽深,“你说该怎么罚你?”
阿姒脸都急红了,“我赔你好不好,不要罚我。”无论是那坚硬的剑鞘打她的手还是一晚的体罚都让阿姒避之不及。
“你要怎么赔?”
阿姒快步去梳妆台,从第二层抽屉里拿出两块银子,“我有银两的,给你。”
阿姒来王府,虽每个位份,管事就把她当侍妾每月发着补贴,她平时也用不上,都给攒着放了起来。
李重贺看着阿姒发白的手上的两块碎银,神情是半点都瞧不上的鄙夷,微啧一声:“你‘无意’打碎的那花瓶,是去年安南使节进宫晋朝的尊宝,整个瓶身由羊脂白玉雕琢,数十个工匠前前后后打磨,耗时半月心血,才成了你屋里的花瓶,单单一小块碎片就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营生,怎么,能放在秦王府的东西,在你眼里就值两块碎银?”
阿姒摊开的手握起,越来越紧,她在绾月院见惯了各种瓶瓶罐罐,来了王府也是习以为常,在她眼里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品,没什么需要珍视的概念,她没想到这个大花瓶那么宝贵,还是工匠的心血。
阿姒把自己攒的所有银子拿过来递给李重贺,“那都给你好不好,不够了……我之后还你。”
“可是你的钱都是本王施舍给你的,这叫哪门子赔?”
可是她没有自己的钱。
阿姒鼻尖微红,努力保持理智,“那明明是你先踹门而入吓到我了,我不小心撞到的。”
“那是谁先把门锁上的?门会自己从内上锁?”
“对了,装一个新木门也要费银子,你还要赔本王的——”
阿姒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你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锁门的,我害怕你还要进来。”
“本王的地方本王想进就进。”
李重贺牢牢掌控着她,盯着她戏谑道:“你若乖乖求我,或许我一时高兴,就不让你赔这笔巨款了。”
阿姒抬头看他,殿内点着明烛,正好让她清晰地看见他凉薄唇边妖异的笑容以及凤眸里的兴奋。
那是饥饿的野兽正处于忍无可忍的边缘,终于可以将猎物吃入腹中的兴奋。
阿姒明白过来,哭着摇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温热的气息喷在李重贺的脖颈,他坦然承认:“是又如何?”
他惯会用权势压人,洞悉对方弱点,因人而异的话术用的是炉火纯青,张口就来,那又如何?他不还是成功了吗?
她紧张害怕的模样让李重贺心更痒了,细弱无助的哭声像小钩子一样钩得他皮肉发麻。
李重贺不喜身体和欲望不受控制的感觉,那晚过后有意不去见她,可尝过了她的妙处欲望便再也压制不住。
那晚,阿姒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喉间溢出和猫儿一样的气音。
李重贺也倒吸口凉气,眉头拧死。
都缺乏经验,二人没一个好受的。
但男人的本能,加上向来对什么都习惯在掌控之中,让他很快找到节奏,后来便得到些趣味。
忍了四天已是极限,今天他来瑶光阁的时候心情不佳也是因为厌恶这种被欲望牵着走的感觉。
此刻那股厌恶烟消云散,眼前这个不愿也只能哭得梨花带雨的她,李重贺想通了,争权夺势不是来忍受的,是来享受的,阴鸷玩味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下,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哪怕不抬头,阿姒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灼人地落在自己脸上,身体上,脑中浮现那晚的场景。
阿姒豁出去了,像那晚求他不要打自己一样抱住李重贺的腰,仰头看他,“那这次轻点好不好,时间也不要那么久。”
本就一身燥热的李重贺不再忍耐,粗重的呼吸愈来愈滚烫。
“你有说不的权利吗?”
床幔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风雨骤急,又没了门,门外守夜的婢女捂着耳朵跑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