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环视一圈,落及李重贺身上没有停顿,最终缓缓定论,“岳父大人和太子所言极是,但秦王刚从兖州平叛归来,一路劳顿,何况那批宵小之辈又怎值得派承琰前去。”
“兵部侍郎王耀其。”
“臣在。”
“此次由你领兵前往凉州,务必拦住突厥,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期望!”
众大臣没什么异议,对陛下宠溺秦王的举止也没什么诧异,毕竟皇帝最是疼秦王这个小儿子,藩国进贡朝廷的各种奇珍异宝皇帝也不值钱般流水一样赐进了秦王府,连如今秦王兵权在握,和陆家明里暗里争锋相对,其中少不了皇上的助力纵容。
太子李重旭按耐不住就要再提,陆丞相瞥了他一眼,沉脸小幅度摇了摇头,只能不甘地退回。
椒房殿内的白玉几上放置着一尊鎏金博山炉,里面染着苏合香,丝丝缕缕白烟漫开,满室馥郁馨香,大红织金玉锦屏风上绣着盛放的牡丹和翩飞的鸾凤,华丽但不艳俗,典雅尊贵,殿中器物皆用料上乘连梳妆台四角都镶着金边,各个做工考究,处处透着皇后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
屏风后,帝后并排坐在花梨坐榻上,姿态像寻常夫妻一样亲近。
陆皇后给建文帝捶着肩,柔声安慰道:“皇上不必担忧,突厥游牧民族,也就骑兵能说得过去,秦王不是也创建一批不凡的骑兵营了吗?”
建文帝握住陆皇后放在他肩上的手,“朕担心的不是这个,是担心突厥背后可有什么势力撺掇,要不一个被打输的小国哪来的信心刚恢复元气就敢挑衅各方实力远超于他的大国。”
“就怕是晋朝朝廷内出了内奸,勾结他国朝廷。”
陆皇后涂着蔻丹的长指甲几不可察地一颤,笑意僵在嘴角,转瞬又掩去那抹,漫不经心笑道:“怎么可能,一个突厥除了战马多,不过是未开化的蛮夷游牧之辈,也没什么可利用之处吸引那些乱臣贼子和他们联盟啊。”
建文帝长长叹了一口气,“许是朕多想了。”
陆皇后娇声道:“不管突厥背后持的什么心思,让秦王打得他们不敢妄想不就好了,皇上怎么这般偏爱秦王,心疼他都不顾大局了。”
“朕要是让承琰去,阿芮只怕又要说朕偏心秦王,兵权全权交给他,没想过让旭儿去历练一番。”
“这时外敌来临,臣妾哪是那等不分轻重缓急之人。”
“皇后这话是指责朕不分轻重缓急了?”
陆皇后收回手,低眉压了下嘴角,“臣妾哪敢。”
“朕的皇后敢爱敢恨,向来有话直说,怎么不敢了?”
陆皇后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视线最后落在屏风上针脚精细的鸾凤,最初父亲兄长给她写信告知这计划时她是不接受的,她自幼受的也是忠君教导,何况她和建文帝几十年夫妻,对他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建文帝是个勤勉的皇帝,没缺过一次早朝,有时批奏折饭都忘了吃,这是他殚精竭虑打理的江山。
纠结一番,她还是默认父亲他们所为。
陆皇后扯了扯嘴角,可能因为她是陆家的女儿吧,骨子里的冷血无情,唯利是图。
今日她心软,成王败寇,等秦王登基,先被开刀的就是陆家,到时候她和旭儿绝没有半点活路。
陆皇后把头靠在建文帝肩上,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