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细细品味许久,说,“吃一筷子应该配三张饼口味最佳,”殿下那么刁的嘴,这样说那就是好吃,肖铎说有点辣但也给出了好评价。
你不爱吃你就直说,他又不是不理解。
后来从无数个小事中,江奇确定——程墨瞧不起他。
哼,有什么了不起,他江奇坦坦荡荡,需要他的看起。他还瞧不起他呢。
李重贺今日有些疲累,揉了揉太阳穴,曲起手肘支着额头,拆开新的奏折。
刚看一两行,府上侍卫踉跄奔入衙署,脚步跑出闪影,“殿下不好了,良娣不见了!”
李重贺快马加鞭赶回府上已是两刻钟后。
“在眼皮子底下人还能丢了,你们一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满院侍卫仆役尽跪地屏息敛声,无人敢应声,主子人不见了,他们难辞其咎,玉影也跪在人群里,不住抹泪。
李重贺吐了一口气,敛起怒意,神色沉定,缓声发问:“今日可有外人来过王府?府上各处可有异动?”
跪地一众侍卫有了主心骨,平下慌乱,思考今日府上巡逻和守门情况,逐一回禀,“回王爷,整日没有陌生来客人登门,也没有异样之人经过。”侍卫保证道:“手下和弟兄们在东西门打足了精神守着,巡逻也是按序轮班,没有一人无故请辞,绝没有偷懒,保证一切如常,无歹徒潜入。”
李重贺眯起了眼,王府侍卫都是他亲自挑出来的,纪律严明,身手牢靠,排除被掳的可能,他不会以为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能有本事从守卫森严的王府逃出去。
“府上各院可尽数搜过?”
“找过了殿下,玉影发现良娣不见了,属下当即带人把王府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同时遣人赶赴衙署禀告殿下。”
李重贺视线扫到她的贴身婢女,冷声道:“你出来把今日她干了什么都一五一十讲出来。”
玉影慌忙起身,收起哭腔,颤声禀告:“良娣一天起居和和往常一样,没有一点异样,”声音顿住,回忆道:“唯一的异样就是,就是问奴婢——如果开了笼子鸟自己不会往外飞吗?”
李重贺皱眉道:“接着说。”
“奴婢如实答——若是从野外捕的有野性的飞鸟天性不羁,一定会往外飞的,若是自幼驯养的家鸟早已习惯牢笼和安稳的生活,没了对蓝天的渴望,多半不会离去。”
玉影当初没多想,如今回想,就是有些怪异。
彼时的阿姒愣了会儿,接着问:“若是笼子没关好,可能有些松,家养的鸟会自己把笼子顶开,从窗户跑出去再也不回来吗?
玉影笑了笑,“这不大可能,”指向床边,“良娣看,屋内窗户开着大鱼就是没笼子关着,在栏杆那站着都不会从窗子空隙飞出去。”
阿姒一瞬间的难以接受,秀气的眉蹙起,又很快平落,随之便是无尽的茫然,像是被告知自己曾深深信服的东西都是假的。
她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薄薄的长方形,而它的四角在慢慢坍塌,掀起的灰尘在风中清晰可见,最后变成堆破碎的泥沙砖土。
“良娣当时表情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就恢复原样了,还笑了笑,奴婢就以为只是闲谈没放在身上,午休后还好好的,下午奴婢去取个衣服的功夫,回来良娣就不见了,奴婢把瑶光阁找了个遍,没找到人又急忙喊上其他婢女去花园找人,都没良娣的身影,都是奴婢的疏忽……”
没头没尾的问话,不就是记挂着那只鸟吗?
李重贺眼中凌厉,“所有人,再次搜查,不错过王府任何一个隐蔽角落!”
人就藏在府中,他就不信找不到踪迹。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王府每个地方回响,此起彼伏,在亭台院落间穿梭。
瑶光阁东西厢房是婢女居所,此时门大敞着,正厅和耳房也有人来人往,婢女们翻箱倒柜,细细排查每一角落。
阿姒藏在木柜后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周边是各种杂物,箱子混乱无边的堆着,杂物间里毫无落脚之地,灰蒙蒙的看不清东西。
她是在上次给祁管事送礼物时和玉影去过库房,注意到了库房旁边紧闭的杂物间,玉影说这里面好久没有打扫过,放的是用不上的陈旧物品。
她今天很难过,不止是因为大鱼死了,她还想起了之前那只,哥哥也像王爷一样讨厌鸟吗?
阿姒不敢去想,可心间已然有了个令她难以接受的猜想——小鱼也是被哥哥掐死的吗?
可是哥哥说很喜欢的。
阿姒把着双膝,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背部紧紧靠着冰凉的柜壁,时刻关注门外的一举一动,浮尘太多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重贺在院中负手而立,高大的背影打在青石板上狰狞可怖起来,仿佛洞察一切的兽,常年领兵作战,让他练就一番揣摩人心且猜测极准的本领。
要他是她会藏在哪里呢?一定是个能把全身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地方,还必须是个封闭空间,怯懦如鼠的人干了坏事,可不得找个给自己安全感的地方。
巧了,他正好嗅到蠢货的味道了。
一双锐利的凤眸瞥向库房旁不起眼的屋子,门锁锈迹斑斑,门板上的红漆斑驳脱落,荒芜冷清,让人下意识忽略。
常年无人打理,堆满了杂乱无章的老物件,里面不乏能容下个体格较小的女子的箱子橱柜。
很适合藏人呢,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