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洲站起来,拿起外套,说:“你以后别后悔。”
程澍说:“我绝不后悔!”
程远洲气呼呼的走了,桌子上的菜几乎都没动,程澍走出餐馆,掏出手机,给喻礼发了条消息:【我说完了。】
喻礼秒回:【那你现在回来吗?】
程澍:【嗯,我中午没吃饱,我想吃你做的面了。】
喻礼:【好,蛋花面,清淡解腻!】
喻礼在后厨煮面,方萍进来拿东西,看了她一眼,说:“闺女啊,你这眼睛怎么红了?”
喻礼胡诌诌道:“哎呀,我这是被洋葱呛的了。”
喻礼将面盛出来,端到前厅,程澍坐在老位置上,正在看手机。
她把面放在他的面前,顺势坐下来,程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说:“喻礼,你放醋了吗?”
喻礼说:“一点点,开胃,你这味觉好敏感喔!”
程澍说:“好吃。”
程澍吃了几口面,放下筷子,说:“喻礼。”
她抬头看他。
“不管我爸同不同意,你都是我女朋友,这件事情,只有你说了算。”
喻礼看着他,眼睛突然有点酸,她强忍住了,说:“那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扛着,你爸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程澍说:“好。”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面吃完了。
晚上,程又青在公寓里接到喻礼的电话,喻礼简单的说了下午的事情,程又青听完,说:“程澍这次挺硬气的,他比我强!”
喻礼说:“又青姐,你说,你爸会不会还来找他啊?”
程又青说:“肯定会的,但是只要程澍自己不松口,我爸他也没办法,他那一套,对已经下定决心的人,是不管用的。”
喻礼说:“那你当年……”
程又青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当年没有他那么大的勇气,我认了。”
喻礼听到她这句话,心里堵了一下,说:“又青姐,你现在有没有想过……”
程又青打断她:“没有,喻礼,有些路走过去了就是走过去了,我跟程澍不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程澍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受了委屈也不吭声,有你是他的幸运!”
挂断电话,喻礼坐在收银台的后面,翻开速写本看了看。
程澍刚到出租屋,赵明远在客厅打游戏,见他回来,问了一句:“怎么样?澍哥。”
程澍说:“该说的我都说了。”
赵明远将游戏手柄放下,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澍哥,你今天有点像个人了。”
“什么意思?”
赵明远接着说:“你以前什么事情都自己往肚子里咽,今天你起码顶了一回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你回来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程澍去厨房倒了杯水,赵明远在后面喊:“明天实验室见,澍哥,你别又改数据改到半夜。”
程澍说:“知道了。”
晚上,程又青一个人坐在公寓里,拿着那本夹着旧便签的《发展心理学》,她将那张蓝色便利贴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字迹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了,隐约还能认出来那句“这部分不难,我教你,尹柯。”
窗外起风了,吹得公寓楼下那排梧桐哗哗的响。
她关了灯,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尹柯发来的。
【今天他顺利吗?】
她知道他说的是程澍的事。
她回了一个:【嗯。】
黑暗中,她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她对自己说,就这样吧,日子还长,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
尹柯发完那条消息之后,在城南的阳台上站了很久,烟抽了一半就掐了,尹宝珠在屋里喊他,说有道题不会做。
他应了一声,推门进去,屋里灯很亮,尹宝珠趴在茶几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的。
尹守山在沙发上看电视,李玉梅在厨房洗碗,水声、电视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是家的感觉。
他走过去,弯下腰看那道题,是个几何证明,辅助线画了一半,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补了一笔,说:“从这里连过去,两个三角形全等,后面就好证了。”
尹宝珠“哦”了一声,低头重新写。
京市。
程远洲,在酒店的房间里拨了一个电话,接通后,说:“陈教授,好久不见,我是程远洲,下个月我来江都开会,想跟您见一面,顺便聊聊程澍读博的事。”
挂了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京市的夜景,这座城市灯火通明,跟江都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喻礼去菜市场,她在老周的鱼摊前挑了一条鲈鱼,又买了把新鲜的小葱。
老周问她:“今天我们小礼,这又是要给男朋友做饭?”
喻礼说:“嗯。”
老周笑着说:“你这个男朋友,吃得可够刁的。”
喻礼也笑了,说:“他其实不挑,就是我做什么他吃什么。”
老周把鱼杀好递给她,说:“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啊,你抓住了他的胃,人就跑不了喽!”
喻礼接过鱼,路上手机响了,程澍发来的。
【今天中午来实验室吃饭吧,赵明远说想请你帮个忙。】
喻礼问:【什么忙呀?】
程澍:【他写论文卡住了,想让你帮他画一个示意图。】
喻礼笑出声来,回:【我一个学画画的,帮你们物理系画示意图?】
程澍:【他说你画的比PPT自带的要容易理解。】
喻礼:【行,那我中午带条鱼过去,给你俩加个菜。】
程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