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对象：吴歧路（五层楼）。

充电记录：隔衣触碰手臂 +5%。

备注：效率极高，原因未知，需进一步测试。

风险：此人难搞，接触需谨慎。】

现在的电量应该够应付晚上聚餐了吧，嘿嘿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朱颜骑车离开，身后五楼的窗帘动了一下。吴歧路站在窗边，撩开一角，看着楼下的身影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吴歧路注意到，朱颜刚才抓住他手臂时，表情很奇怪。

震惊、疑惑、瞳孔放大，就像发生了什么人类无法解释的事。

而且她立刻看了手机，看完的表情有惊讶，也有惊喜。

是什么让她那么震惊，吴歧路摸摸自己的手臂，没什么异常。

呵呵，有意思。

吴歧路松开窗帘，回到工作台前。

没关系，反正她还会再来的。

聚餐地点是一家火锅店，距离吴歧路家这边十站地铁。

系统AI：【即将进入高耗电场景——部门聚餐。当前电量：10%。预估聚餐消耗：8%。宿主，今晚有概率会在火锅店原地关机，要不要上楼再去摸一下那位？他现在离你只有几百米。隔衣触碰，速战速决。】

“再去会被当成奇怪的人。今天运气已经很好了，接下来我就靠自己。”

系统AI：【宿主低估了自己的耗电速度。火锅店环境比平时恶劣多了——噪音、社交、游烟。马主编的夺命连环提问、同事们的八卦。不去摸那位，今晚危险。】

朱颜没再搭理系统AI，大步朝地铁站走去。

火锅店人声鼎沸。

十几个人围着大方桌，中间两架鸳鸯锅咕噜咕噜冒热气，空气里的辣味浓到睁不开眼。

朱颜左边是菲菲，正在讲她家猫绝育的事，“……医生把Jack的蛋蛋拿掉了，缝了两三针，现在还在戴头套呢。那个头套的名字可有趣了，叫伊丽莎白圈。”她比划，“大概这么大，搞得我家Jack走路直撞门框。”

右边是小森，全程闷头吃，一句话没说。朱颜对他有好感——别误会，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是“不耗我电”的好感。

在这张桌子上，不主动搭话的人就是宝贝。

毛肚、鹅肠、黄喉、肥牛、贡菜、豆皮，在锅里翻滚几秒就被大家围剿，这是不需要说话的默契。

很快，她吃了个半饱，电量稳定在7%。

吃差不多了，马主编放下筷子，拿起啤酒，环顾整桌。

朱颜认得这阵仗——领导要点兵了。

“朱颜。”

果不其然。

“你负责五层楼的连载，听说他不太好沟通？”

领导发话，众人安静。

五层楼是平台头部，重点保护动物。他的连载点击量占一格漫画日活的三分之一，运营部的KPI一大半挂在他身上。

所有编辑都听过关于他的传闻——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拖稿拖到最后一刻，换过四个编辑。

朱颜是第五个。

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她放下筷子：“我们沟通的还可以。”

马主编：“‘还可以’是什么意思？他的进度你推得动？”

“推得动，我刚接触吴老师，工作模式还在慢慢磨合。他说分镜明天就上传。”

马主编点点头，“那不错，之前几个编辑都搞不定他。”

菲菲很有眼力见的接过领导的话茬，“五层楼老师超神秘的。颜颜，你见过他本人吗？”

众人目光唰地集中过来，好奇的、八卦的、等着听内幕的。

朱颜手里把玩着那听没怎么喝的啤酒，大脑运转，她感觉到电量在下降。

说“见过”——会被追问，他长什么样？身材好不好？家里乱不乱？是不是很帅？为什么不露面？

每条回答都会耗电……

说“没见过”——她在撒谎，撒谎也耗电。

一番心理斗争，朱颜选了一个折中：“电话过。”

“他声音好听吗？”菲菲凑过来，“少年音还是青叔音？低沉的？还是清爽的？他说话是不是也像他的漫画那样，很冷很酷啊？”

朱颜张了张嘴，手机震动【当前电量：1%。】

系统AI：【宿主，即将进入低电量模式。低电量表现：反应迟钝、说话不过脑子、走路撞墙，请谨慎发言。】

大脑开始卡壳。1%的CPU处理不了多线程问题。

菲菲还在追问“他到底多大年纪”，小森也放下筷子看她，不远处的小林也一脸好奇，马主编夹起一片午餐肉，眼睛还盯着她。

“声音……像收音机。”

全桌：？

朱颜：“……不是，我是说，他声音比较……那个……”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系统AI的声音在脑内再次响起：【现在宿主还能说大概四句正常的话，之后会进入胡言乱语阶段。建议立刻趴下，假装喝醉比较安全。】

马主编已经微醺，没注意到朱颜的异常。他又夹了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几下：

“改天让他来公司坐坐，运营部和市场部那边一直想做他的访谈。作品每一部都爆，一直不见其人，读者很好奇。”

朱颜已经不受控制了，嘴比脑子快。

“他这人不喜欢出门。”

马主编抬头：“为什么啊？”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冷静，大不了原地睡着。假装喝多了，好心的同事会送她回家。

不要怕，没事没事。

手机震动：【电量：0.1%。强制关机倒计时：10秒。】

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倒下去。

黑暗中，她听到一个声音。有点像系统AI，又有点像她自己。

“不要怕，只是没电了，一个小时以后就会醒。这里很安全，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