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投诉——心里憋屈，明明付了钱却没吃到自己想吃的。

两难。

朱颜花了好几分钟想这个事情，筷子悬在空中，心里反复衡量。

系统AI：【宿主，再纠结下去会开始内耗的，不管是投诉还是忍气吞声，都会更亏。建议：吃吧。】

她把筷子伸向那盒土豆丝，酸辣适度，脆脆的，还不错诶。

不准备投诉了，朱颜点开外卖评价页。她不是那种靠写差评释放情绪的人，但是不提醒一下老板，又担心下次继续弄错。

朱颜评论：炒香干送成了酸辣土豆丝，希望老板下次仔细看看单子。不过土豆丝挺好吃的。

发送。

手机震动：【电量+0.5%。触发条件：温和表达。】

朱颜看着屏幕：“这也能充电？！”

系统AI：【宿主，快吃吧，肥牛好香。】

秦如兰出门跳舞去了一直没回，阁楼很安静。朱颜窝在床上惬意地玩了会手机，困意上来了，正准备睡午觉，有人敲门。

瞬间清醒，她跪在床上竖起耳朵听，敲门声又响起。

没忍住，朱颜还是下楼了。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隔壁的方阿姨，手里拿着个酱油瓶。

朱颜如断臂维纳斯般一动不动。方阿姨又敲了两下：“秦姨，小朱？你们在家吗？”

继续装死，只要不发出声音，装死的成功率是——

她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倒了门口装空瓶的纸箱。饮料瓶滚了一地，撞在门板上噼里啪啦稀里哗啦。

门外：“……咦，有声音啊。小朱？秦姨？”

装死失败，压力骤增，电量-1%。朱颜叹口气认命地打开门。

方阿姨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空酱油瓶，满脸堆笑：“小朱你在家啊，秦姨呢？”

“她出门了。”

“哦，那个什么，不好意思啊。我们家酱油正好没了，菜在锅里，离不了人。就跟你们借一点，生抽就行！”

“没事，我去倒。”朱颜接过瓶子，回身去倒酱油。

方阿姨站在玄关，脚没进来，眼睛把屋里扫了一圈，一边等她一边打听：

“小朱啊，有对象没？”

朱颜握着酱油瓶的手一僵。

救命，开始了。

系统AI：【检测到“被介绍对象”场景。高危事件！这是系统记录的第三高耗电社交场景，仅次于“被领导点名发言”和“刷到前男友朋友圈”。建议宿主以最快速度完成酱油交接并送客。】

朱颜：“还没有。”

“真的啊？阿姨认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是我侄子的同学，在银行工作，人特别踏实，长得也周正。比你大三岁，年龄也合适。要不要见见？”

电量肉眼可见往下掉。

“方姨，最近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朱颜朝外大声说。

“就见一面，喝个下午茶，不耽误时间！人家条件真的不错。本地的，有房有车，爸妈都是退休教师。就是有点内向，不太会追女孩子，所以到现在还单着。你也是内向的孩子吧？我看你平时话也不多。”

你怎么知道的，话多起来吓死你信不信？

朱颜举着酱油瓶，挤出微笑：“方姨，酱油倒好了。”

方阿姨接过，在门口继续：“你考虑考虑啊，我把他手机号给你？”

“方姨，条件真那么好，你怎么不留给月月啊？”朱颜收回假笑。

月月是方姨的女儿，比朱颜还大两岁。

方姨皱起眉头，提高音调，“诶，你这孩子怎么——”

“改天再说吧。”

她把门关上，手机震动：【当前电量：6%。】

心里被这些意外搞得闷闷的，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傍晚，朱颜决定出门，有机会充电的话当然更好，电量的增加有助于提振精神状态。

在小区附近转了两圈，也没找到需要过马路的老奶奶。

捡垃圾也能充电的，找一找。可地上的垃圾也被环卫工人扫干净了。

朱颜无力地蹲在路边，突然发现了一个易拉罐。刚要起身，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跑过去，捡起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

他妈妈跟在后面，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系统AI：【宿主，你连捡垃圾都卷不过别人。】

她起身，不死心。

走进小区便利店，买了杯冰美式。她第一次试验的时候就验证过：常温美式和热美式无效，必须是冰的。

可能因为又冰又苦的刺激才能让系统识别到，也可能她绑定的是一个只爱冰美式的系统。

付完款，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故意放慢开门的动作，想帮后面的人扶门。上周她帮一个推婴儿车的妈妈扶门，加了0.3%。

没人。

后面根本没人。

出了便利店，秋风吹过来，有点冷。一个小女孩路过，背着画板，抬头疑惑地看着朱颜。

“姐姐，这么冷的天，你喝冰的不冷吗？”

朱颜干笑：“姐姐火力很旺的，呵呵。”

她端着冰美式转身往家走，手脚冰凉。回忆今天的一切，朱颜忽然意识到：

没有吴歧路的日子，她的生存完全靠运气。

如果老秦今天没买肉包子，如果送错的是一份她讨厌的西兰花，如果方姨带了个男人直接来介绍给她认识。

那今天可能撑不下来。

就像拆盲盒一样，这座城市的善意是随机分布的。她可能在同一天被善意投喂两次，也可能一整天一个充电机会都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