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朱颜站在公司楼下，手里端着冰美式，仰头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今天开局不错，11%。早上凑巧扶了几辆共享单车，蓝的黄的绿的红的，雨露均沾。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手机提示：【电量+1%，当前电量：12%】。

电梯到九楼。

门一开，朱颜吓一跳，以为公司要散伙了。

行政部的人正在工位区域忙活。物业的几位大哥在搬桌子，周萌举着张平面图指挥。

“这个往左点，对，那个隔板拆掉，靠窗那排全改成开放式。”

朱颜的工位原本在边上，背靠墙，侧朝窗，现在正被推倒重建。

她迷茫地走到周萌旁边，“小周，这是在弄什么？”

“行政部通知了呀。为了提高团队协作效率，工位全部调整为开放式长桌。邮件周五下午发的，朱颜姐你没看？”

周五下午，当时她在吴歧路家。

确实没看邮件。

她找到自己的名牌，走到新工位前，开放式长桌的中间位。

左边空着，对面是小林，人没来出去见作者了。

右边已经摆满了东西。五个玩偶：独角兽、凯蒂猫、乌萨奇、一个坐在马桶上看手机的小人，还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粉色生物。还有两盆多肉、一张不知道哪个男团的合照，一个加湿器。

看名牌，这个工位的主人是冯菲菲。

系统AI：【宿主，你的新邻居很危险。】

朱颜放下喝空的美式，刚坐下打开电脑，身后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早上好啊，颜颜！好开心呀，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菲菲刚去厕所补完妆，从朱颜后面绕过来一屁股坐她右边。

她看看朱颜的桌面，“你喜欢喝美式吗？我喜欢拿铁，美式对我来说太苦了，你怎么能喝得下去？欸~颜颜你这件衬衫好好看，哪里买的？是棉麻的吗？这个颜色好衬你的皮肤。你皮肤这么好，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面对一系列的问题，朱颜人已经微醺了。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包含了三个话题——咖啡、衣服、护肤品。

菲菲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先回答哪个？

咖啡？怎么讲，朱颜也不爱喝冰美式啊。衣服？哪儿买的来着。护肤品？她今早起晚了只用了洗面奶。

“衬衫……”她开口，“是棉麻的，去年优衣库买的。”

“去年？那你保养得好好！我去年买的衣服早不知道扔哪儿了。你穿浅蓝色真好看，显得气色特别好。哎你平时用什么精华？我一到秋冬皮肤特别干，上粉底都卡粉。”

面对菲菲的妙语连珠，朱颜意识到一个问题：

菲菲不是真需要她的答案，她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而一个优秀的倾听者，不需要回答问题，只要在合适的时机点头即可。

朱颜点了点头，应和道：“嗨，我秋冬皮肤也干。”

“是吧？”菲菲仿佛遇见了同道中人，眼睛睁大了，“我脸一到秋冬就起皮，胳膊和小腿也是。化妆师说是因为角质层太薄，你看我脑门——”

菲菲把头发全撩起来给她看，朱颜凑近看了一眼，继续点头道：“好像是有点干。”

“对啊！所以我在找那种特别保湿又不会闷痘的，你有没有推荐？”

系统AI：【社交疲劳，电量-1%。建议宿主戴上耳机。】

“我……”朱颜还没来得及应对，菲菲眼尖的看见姗姗来迟的马主编。飞速拿起桌上一杯封着口的咖啡，朝马主编办公室走去。

“主编，您的拿铁。不加糖的，您上次说甜的喝不惯，我特意记了！”

“谢谢菲菲啊，钱我转你。”

“哎呀不用，主编你也太客气了。”

菲菲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显然已经忘记了刚才和朱颜的对话。朱颜在心里默默感谢马主编。

系统AI：【宿主，菲菲电量好足。】

朱颜：……要不你和系统打包转移到她身上算了。

编辑部工作群突然弹出一条全员通知，来自马主编：为欢迎新同事入职，今天上午10:30在茶水间举行破冰小游戏，全员参加。收到请回复。

朱颜已经被这一早上的大戏玩的无感了，她麻木地回复：收到。附上一个OK手势。

十点半，茶水间。

编辑部十几号人挤在一起，菲菲在一边兴奋地搓手，“破冰游戏！我最喜欢做游戏了，要是玩真心话大冒险就好了！”

行政周萌举着叠彩色卡片，“大家早上好！为了欢迎新同事，我们今天做一个超级简单的破冰小游戏。每人抽一张问题卡片，用不少于三句话回答。大家放松就好，就是互相了解一下！”

前面几个同事抽到的问题都很正常。小王抽到“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小森是“你看过最美的风景在哪里”。

轮到朱颜，她从周萌手里抽了一张。

问题：如果只能拥有一种超能力，你希望是什么？

哼，开局电量10%，算不算超能力？

茶水间里十几双眼睛看着她。

“呃。”她开口。系统AI：【被迫发言，电量-1%。当前电量：10%。】

“我希望……可以有无限的精力。”

周萌追问：“为什么？”

朱颜想了想：“因为现在精力不够用。”

这辈子她都没说过这么实在的话。

菲菲真的是一格漫画捧场王啊，她拉过朱颜的胳膊摇晃，“颜颜说的太真实了，打工人谁不想要无限精力啊！晚上加班的时候，真的特别想有这个超能力！”

朱颜：“呵呵……是呢。”

小林看不下去了，嘟囔道：“她什么时候晚上加过班啊？”

破冰游戏还在继续，小林抽到的问题是“最喜欢的季节”。并没有人注意到朱颜的回答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一个月前抽到这个问题，她可能会说“想飞”或者“想隐身”。

现在呢，哎……

一直忙到快一点，没顾上点外卖，朱颜准备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电梯门开了，yes，里面没人！

朱颜刚进去，听见电梯门外马主编的声音：“诶诶诶，等一下。”

世事无常啊，她不情愿地长按开门键，马主编走进来看见是她，笑着招呼道：

“是朱颜啊，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