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飘飘在地铁站分开后，天色已暗。朱颜看了眼手机，还有3%。

虽然和飘飘在一起不耗电，但是逛商场、挤人堆照样消耗。按她平时两点一线的活法，3%撑到回家洗澡问题不大，前提是路上别出幺蛾子。

从商场回家要穿过一条梧桐大道，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刚路过便利店没多远，朱颜听见右面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对劲，好像有小孩哭唧唧地念叨 “我真没钱了”。

她站定，往暗处的小路看过去——

三个比朱颜还高的中学生，围着一个矮小的男孩，貌似是小学生。两个搜身，一个放风，放风的嘴里还叼着根烟。

朱颜心道：小屁孩，以为叼根烟就是社会人了？姐姐告诉你真正的社会可是很残酷的！

“手机拿出来，”瘦高的那个用手指戳小男孩的肩膀，“借我们玩两天。”

小男孩低着头不敢吭声。

蹲在地上翻书包那个又凑过来：“又不是不给你了。玩几天就还你，别那么小气。”

朱颜脑子一热。欺负弱小，还有王法吗？！

小百合：【宿主，当前电量3%。如果现在路见不平，消耗不低，可能原地关机。小百合觉得报警比较好。】

朱颜小声念叨：“你看他们那样，老油条了。报警？没证据又是未成年，他们才不怕呢。”

她折回便利店，指着店员身后的烟柜,“随便来包劲小的，打火机也来一个。”

店员把烟和打火机推过来，朱颜拿上往小路走。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嘴里点燃。

小百合：【刚才宿主还吐槽小屁孩，以为叼根烟就是社会人了？】

“我慈眉善目的，长相没优势。”朱颜用手机照照自己，“得装扮一下，看着不好惹才行。”

小百合：【……】

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走过去，厉声喝道：“诶！你们几个——”

那气势堪比张飞在长坂坡那一吼。三个中学生同时转头，放风那个烟一口没咬住差点吓掉，蹲地上的也迟疑着站起来。

“这么晚了，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朱颜中气十足。

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跟你没关系。”他把手插在兜里，语气不善，“我们跟朋友聊聊天。你谁啊，他妈还是他姐？认识他吗？”

朱颜装模作样地猛吸一口烟，大摇大摆走过去，眼神颇为犀利地把小男孩挡在身后。

“还问我是谁，你们谁啊！家长知道你们大晚上在外面晃悠吗？”

“你管不着！”瘦高个往前走一步，试图逼退朱颜。

小百合：【不好了宿主，尼古丁摄入影响电量。当前电量1%，即将进入低电量模式。】

什么？低电量模式？！

反应迟钝、说话不过大脑、走路撞墙？

不管了，拼了！

朱颜气势汹汹把烟往地上一甩，“啪”一脚踩灭。

“没打算跟你们讲道理，成年人用成年人的方法。我已经把你们三个勒索的视频拍下来了——”

话没说完，一瞬间，舌头和脑子搅成一团，不受控的语言乱七八糟往外冒。

“你们现在——”她必须把这句话说完，“——应该考虑——回家吃饭。这个冰箱不是是从异世界传进来的，记住我讲的原理零下十八度给活人用，我家调成零下四十九，因为要冻住那个东西。”

“这女的在说啥？”翻书包那个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一步。

朱颜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墙支撑身体，“空着的地方本来是画眼睛的，没睡觉的时候笔会自己动。去沙漠主角就得死，主角死了配角接不上……我这种东西啊，它是按套的，一套一套的，你们懂吧……”

沉默在空气中盘旋，三个中学生互相看了一眼。

放风那个小声说：“这女的是不是……这儿……有点……”，他用手在自己太阳穴旁边指了指。

“你们不懂的。”朱颜那张嘴彻底失控，靠着墙继续念叨：

“这个东西它不对外……先到的不一定先走，走的时候要签字……小时候我就知道，我姥爷他就是研发这个的……研发人，研发这个东西的，管的是地下那套系统……”她很认真地扫了一眼他们，“我是有身份的，跟你们说多了他们今晚就来。”

“谁要来啊？她姥爷？”放风那个缩到瘦高个后面，显然已经被这阵仗吓到了。

小男孩在旁边，眼泪也不流了，表情从恐惧变为更恐惧，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继续看。

朱颜嘴里还不停，“到那天……你就懂了，不干好事……找不到好工作……”

场面太过诡异，三个中学生同时往后连退几步。

“走了走了。”瘦高个拍板。今晚的局面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三人快速拐出小路，消失不见。

小男孩捡起书包，用复杂又惊恐的眼神看了朱颜一眼，没说话，一溜烟跑没影了。

朱颜心道：说胡话还能救人吗。她身体完全泄了力慢慢滑坐在墙根。

小百合：【见义勇为，电量+2%，当前电量：2.5%。宿主你可真行啊，看把几个小孩吓的。】

朱颜缓过点劲儿，语言系统也恢复了，又开始和小百合贫，“学着点吧小百合，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她慢慢起身，拍拍身后蹭的灰。

小百合：【宿主，你就不怕他们有刀？】

朱颜懵了一下，“成年人不能怕小孩，更不能假装没看见。否则这个社会就完了。”

小百合：【宿主和小时候比起来，还真是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