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末的，朱颜还没醒过来，被连环微信震醒。

飘飘：下楼。

飘飘：开门。

飘飘：我在楼下。

飘飘：敲门怕吓到老秦。

朱颜梦游似的移动到楼下开门。

飘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咖啡和几大兜零食，好像逃难的。

“老秦不在家，旅游去了。”朱颜揉着眼睛，“你要搬我这来呀，不是约的下午茶么？”她从鞋柜拿了双自己的拖鞋，让飘飘进门。

“你最近有事瞒着我。”飘飘穿上拖鞋直奔阁楼，“所以我要出其不意，趁你早上没睡醒，抓你现行。”

飘飘——刘逸飘，是朱颜的发小。系统对她豁免耗电，因为和她相处不触发朱颜的社交防御。

系统AI：【宿主，怎么办，要说出来吗？】

朱颜跟在飘飘身后上楼，在脑子里回：说出来飘飘会担心的。你不知道，她这人特爱操心。

系统AI：【瞒也瞒不过，宿主看看床头柜。】

朱颜看过去——那条吴歧路的围巾大剌剌地摆在床头柜上。

完了，昨晚摘下来没收。为了测试戴了一晚上，就差洗澡的时候用它当浴巾了。

都怪那个吴歧路！朱颜在起床气的加持下越想越气。

飘飘盘腿坐在阁楼地毯上，拆了咖啡包装，递给朱颜一杯过去她最喜欢的榛果拿铁。

“说吧，什么事瞒着我。”她视线扫过床头柜，又看向朱颜。

“我瞒你什么了？”朱颜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倒是你，怎么突然换新头像了。一只狗，哪只小奶狗被你看上了？”

“这就对咯。先倒打一耙争取时间，你从小就这样。”飘飘把玩起朱颜的抱枕，“密室逃脱那天，怎么回事？”

朱颜开始三件套。

“低血糖。最近懒得吃早饭。”

“工作忙。对接的作者多。马主编特爱搞团建，烦都烦死了。”

“是巧合。密室那天，那个作者正好在附近。”

飘飘静静地听着她的话，沉默不语。朱颜一看虚的不管用，得来点实的。

“飘飘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手里几个作者？”她伸出手掌，“五个！”

“有个新人上周交的分镜，对话框全安在角色头顶，跟灵魂出窍似的。还有一个，节奏稀碎，讲故事完全不会过渡。我给他写了两千字的修改意见。措辞还得万分小心，生怕伤到作者的自尊心。”

飘飘挑了下眉，“两千字？你给五层楼写修改意见多少字啊？”

“五层楼基本不需要改。”朱颜脱口而出，说完立刻发现自己被带进坑里。

“我就问一个问题，”飘飘准备直击要害，“是不是对那个五层楼感觉不一般。”

“没有！咳咳咳咳……”朱颜嘴里的拿铁差点吸进气管。

手机震动：【电量 -1%。撒谎惩罚。】

飘飘这边，没注意到手机上的内容，只看到了朱颜瞟手机的动作。

这个动作她在过去几周见过太多次。

吃饭的时候，散步的时候，逛街的时候。

每次手机震动，朱颜就急吼吼地看。问她什么事，回答就是没事。

更奇怪的是，以前朱颜看手机从不背人。最近不一样了，屏幕会往自己这边斜，防着别人看见。

“那围巾谁的啊？”飘飘一个眼风扫过床头柜。

朱颜随手叠了两下，“我的啊，新买的。”

“你当我瞎，那是男人的围巾。”

“啧，围巾分什么男女啊。现在中性风很流行的，片面了你。”朱颜笑嘻嘻地蹭到飘飘身边，“飘飘呀，我要是谈恋爱了，肯定第一个告诉你。你可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好朋友。你看你这一大早，风声鹤唳的。”

飘飘被这么一哄，软下来点，努努嘴没再质问朱颜。她站起来把空杯扔进垃圾桶，拎起包：

“走，旁边商场逛逛。你好久没买衣服了，门口那双鞋都刷变色了。”

“好！”朱颜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周末的商场人头攒动。一楼有活动，乌泱泱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飘飘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哪儿人多往哪儿钻。

促销区，飘飘挤进去领了两份试用装。巨大兔子打卡点，她拉着朱颜排队：

“这大兔子好可爱，颜颜你站过去我帮你拍照！”

朱颜被迫在人群里排队。身边有情侣在吵架，有小孩在哭闹，前面两个女生在讨论选秀节目。

她的电量在这些声音里缓慢往下掉。

应该能撑住吧，一会找个下午茶坐下就能稳住。

进了女装店，飘飘选好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

出来穿着一条墨绿色丝绒连衣裙，站在镜子前转圈：“怎么样？这领子显脖子长，不过裙长不够，显小腿粗。”

“挺好看的，你小腿本来就细。”朱颜赶忙把手机扣过去，刚才又提醒电量了。

又逛了一会儿，两人在一家甜品店坐下。飘飘点了份手工黑巧，说最近减肥在戒糖。朱颜点了冰美式，每日惯例。

飘飘忽然正襟危坐，平时插科打诨的人一旦认真，朱颜就知道她想干嘛。

飘飘语重心长，传教士一样，“颜颜，我知道你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承担——”

“少来啊刘逸飘，”朱颜撇嘴，“有话直说，打什么感情牌。”

飘飘可不会轻易被她影响，继续往下说。

“被班里同学欺负，你不告老师也不告家长，自己一个人拿着一罐子蚯蚓堵在校门口报复。初中的时候你总考第一，有人造谣你作弊，你就更努力，每次考试第一个交卷。”

“你从来都是这样，受了委屈不说，出了问题自己解决。”

“看你说的，把我形容得好像复仇者。”朱颜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