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在观测任务的刺激下，朱颜睁开眼就立刻去摸手机。

“当前电量11%！”她惊呼，一个翻身险些滚下床去，“怎么回事，小百合？”

朱颜边问边翻看手机通知，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原因。

小百合：【原因不明。不过……】

朱颜：“快说。”

小百合：【宿主，昨天10%，今天11%。照这个速度，大概再过90天就能满格。】

朱颜：“……我应该叫你乐观小百合吗？”

这是来自万恶的周一的善意吗？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朱颜一个挺身起立，开始了绑定系统以来最认真的一天。

7:00，基础电量11%。备注：睡醒默认值，比历史高1%，原因不明。

7:40，小区门口扶一位老爷爷过马路，+1%。

7:50，地铁上被人踩了一脚，-1%。备注：周末买的新鞋，所以有了点情绪波动。

8:25，出站后捡了一个矿泉水瓶扔掉，+0.2%。

8:35，冰美式，+1%。备注：便利店最后一个冰杯，好险。

8:45，同事夸我扎头发好看，+0.5% 备注：被夸奖也能充电？今天扎了个丸子头。

小百合：【宿主，以前也被菲菲夸过衣服好看，怎么没效果？】

朱颜：对啊，奇怪。难道和我听到夸赞时的心情有关？

她把上午的观测日志发给吴歧路。

吴歧路回复：被夸奖也能充电，这个确实没想到。

朱颜正想回复，他又发来一条。

吴歧路：老朱，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在帮你？包括充电宝的存在。

看着这条消息，她忽然有种如坠云端之感。

小百合：【检测到轻微感动，电量+0.5%。】

朱颜回复：虽然不知道你的猜测对不对，但如果是这样我很开心。

下班后，吴歧路约朱颜“实测充电效率”，就在公司对面的公园。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朱颜犹豫要不要带饮料过去，最后决定不带。带道具会让吴歧路以为她又要暗戳戳执行什么新剧本。

小百合：【果然人不能做坏事。】

公园里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在沙坑里玩沙子，还有遛狗遛猫的人。吴歧路坐在长椅上，这还是朱颜第一次在户外光线下看他。

今天的夕阳很美，晚霞被造物者随手点染，每种颜色都恰好停留在该停留的地方。

就像那个人，一切都恰到好处。

美得像怪物的男人一个转头，似笑非笑：“来了啊，老朱。”

啧，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开口就是“老朱”啊，煞风景！

小百合：【是不是有点太美了？】

朱颜：诱惑都是危险的！

小百合：【宿主，晚霞有什么诱惑和危险？】

朱颜：咳咳，晚霞很安全，危险的另有其人。

“开始吧，吴老师。”朱颜坐下，和吴歧路隔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在没有工作借口的情况下，她还不太习惯跟一个男人并排坐在公园长椅上。

吴歧路翻开记事本。朱颜瞄了一眼——他把之前所有的充电事件都记录整理，表头写着：

类型/时间/电量/主动方”，每一行都是一个事件。

隔衣触碰男小臂，2秒，+5%，女；

隔衣触碰男肩膀，1秒，+5%，女；

肌肤接触碰女小臂，3秒，+10%，男；

肌肤接触握手，2秒，+10%，互相。

吴歧路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

“今天我们要验证三个假设——肌肤接触是不是更有效，主动接触和被动的区别，还有时间的影响。”

朱颜把包放在膝盖上，朝吴歧路的方向侧身，“我准备好了。”

男人撸起袖子，紧实的小臂伸到朱颜面前，“握住我手腕，数两个数松开。”

“好。”朱颜应下，却莫名心跳起来。

怎么回事，不就是拉拉手腕吗？这个动作她以前做过类似的，就在第一次去吴歧路家的时候。

可是那时候有衣服隔着，这次是肌肤接触。

就是这只手，画出那么多优秀的漫画吗？

她记得，五层楼两年前完结的《不眠夜》，讲述一个被培养成“打拳机器”的少女粉碎组织、追求自由的故事。少女的疯狂和坚韧在无数个夜晚打动了朱颜。

小百合：【宿主，再想就被人看出来了。】

朱颜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腕，他的脉搏正有力地跳动。

在心里数两个数，一，二，松手。

手机通知：电量+10%。

小百合：【原来如此。】

吴歧路低头记录，“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时间，肌肤接触效果更好。”

“嗯，看样子是。”朱颜脸有点热热的。

小百合：【宿主你也太纯情了。摸摸手腕而已，瞧你紧张的，好像第一天上班给病人号脉的中医。】

朱颜气得喊出声：“我哪有！我是老中医！”

吴歧路左右腿交叠，一脸玩味地看着朱颜，“小百合说话了？”

“没。”朱颜立刻否定，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那是老朱你真的人格分裂了？”

“没分裂，我……刚才确实在跟小百合说话。”

“她说什么了？”吴歧路问。

“没说什么，”朱颜指指吴歧路的本子，“就……和你记录的结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