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聚在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校警把穿着城南校服的学生都拦回了学校。
江慈听了姜辞的话,手一松就放开了她。
没有了禁锢,她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看见校警朝他们走来,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倚靠,她开始哭喊起来。
“仗势欺人啦!城南的学生打人啦!他们逼我女儿退学还不够,还要逼死我女儿!有没有天理啦!”
她放弃和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交流,而是问江慈,“沈芳莉出什么事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样赶过来。
“她自杀了。”话很短,但对姜辞的冲击性极大。
“什么?”她不敢相信,“为什么?”
“被拦下了,现在在医院。”
“这人你们是认识么?怎么回事?”校警先是安抚完沈芳莉的妈妈,阻止她在校门口大喊大闹,然后朝他们走过来。
她舔了舔唇,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校警的问题。
但江慈快她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把校警拉到了一旁说话。
她转头看向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默默擦着自己头发的周止文,那一方手帕已经全被染红,但他的脸和头发也依然擦不干净,很是狼狈,她也已经从刚才的心绪缓过来了一些,但面对他,她还是有些尴尬,因为沈芳莉妈妈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这个事情,“刚才谢谢你的英雄救美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他想都没想就摇头,然后对着她笑了起来,他好像每次见她都是笑着的,那一口牙齿很白,嘴角的弧度扬得也很是阳光好看,“能当英雄怎么能当狗熊呢?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油漆都在我后背了,我回去洗洗干净就行。而且幸好是挡住了,不然这么大一桶油漆朝你迎面泼过来,泼到你的眼睛和鼻子里还得了了?”因为那晚一起喝了奶茶,后来又经历了“早恋拷问”,他俩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所以他可以更自在地和她开开玩笑什么的。
“女儿出了事,她情绪激动点也是正常的,你别太在意她的话。”周止文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不知道他是听到了江慈刚才说的话,还是看出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现下这个状况的窘迫,但他的话显然是有安慰她的成分。
江慈走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跟着校警了,沈芳莉的妈妈见没了其他人,情绪反倒没有这么激动了。
她看了江慈一眼,然后对周止文笑了笑,说得云淡风轻,“我没那么玻璃心的,没什么在意的。”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说完她走到了女人面前,“阿姨,你们提过私了说明是想解决问题,而撒泼闹大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尤其是加害方的无理撒泼。沈芳莉做了什么事,你我心里都有数,不是红口白牙地否定就可以当不存在了的。现在沈芳莉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是我的目的,我会去医院和她聊一聊,但是不代表你们有资格用你们的命和无理取闹胁迫我做出我不应该作出的退让,别做让自己后悔也无益解决问题的事情。如果听明白了我就扶你起来。”说完,她把手伸向她。
但女人仍然气得直喘气,并且别开了脸,显然是因为她的教训而拨不开面。
“阿姨?”她维持着礼貌,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女人才不情不愿地自己爬了起来,但并没有去扶她的手,她自己站好了之后后拍了拍手掌里的灰和沙。
她也并不因为她的不领情而尴尬,自如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还有,你拿这样一大桶油漆朝我们泼过来是涉嫌寻衅滋事的行为,我不和你计较,但不代表他也有义务承受这些。”她一边说着一直边抬手朝向一旁的周止文,“如果你不想被追究相关法律责任,你最好向他道歉,还得看他是否愿意接受你的道歉。”
但没等女人开口,他先说了话,“不用道歉了,下次别再这么做就好了。”
既然周止文不想追究,她也没必要死抓着不放。所以她先让周止文感觉回宿舍去洗澡,然后和江慈一同离开。至于沈芳莉的母亲的去处由她自己解决。
如果她一开始是情绪稳定地来找他们的话,他们会带上她一起去医院,但她现下闹了这么一出,且不说她心情上是否乐意,就考虑到他们的自身安全,和江慈这金尊玉贵的身份,她也不可能把她带上。
“手帕记得还我。”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路,开着车的男人突然幽幽地说,像是已经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练习了很久,为了让这句话出来得不至于太突兀。
“啊?手帕?”她知道他说的是她刚才递过来的那条,可是那手帕不在她手上了,“你——不是给周止文了?”
“我什么时候给他了?我又不认识他。”
“……”
周止文被泼了一身的油漆,他突然递了个手帕过来,她当然以为是给他的。
“那是给我的?”她问。
“借你的,那手帕很贵。”江慈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那……我赔给你?”
以江慈的性格,不该会和她计较一条手帕,但既然是她把他的东西给了别人,她也确实该赔给她。只是他的东西想来价值不菲,她得想想怎么找人借这笔钱。
“你要替他赔?”
她思索着他这话里阴恻恻的疑问,反问他:“不然呢?”
“好。”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