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现在有点讨厌,或者说埋怨江慈。如果不是他派人去调查了她和沈芳莉,周庄发生的一切不会再次被沈芳莉摆在她眼前,她也就不会再次被张兆龙这个梦魇困扰!她甚至恶毒地想,沈芳莉要自杀就让她自杀好了,为什么要让她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面对她曾经遭受过这样痛苦的折磨。
其实江慈没有做错,沈芳莉更是无辜,做错的那个人也许是她,错的是她的胆小懦弱,错的是她生在了这样的家庭,才会让她遇到了张兆龙那种人渣。
“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把窗砸了。”窗外隐忍着的声音威胁着她。
拉开窗帘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被她锁上的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开过了,江慈冷着脸站在透明的窗外,脸色苍白,眼中的紧张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转化为了某种怒意。
此刻江慈的身后空无一物,如果此刻她和江慈的身体调转,她只需要往后轻轻一倒也许就可以结束那无边的梦魇,也算偿还了对沈芳莉的愧。可她与那解脱之间隔着江慈,她没有办法越过他的身体扑向那份解脱。
这个人真是有点碍事——
碍事的人举起拳头在敲打她面前的玻璃窗,她和江慈之间还隔着一面窗。他用眼神示意她把窗打开,她无动于衷,他在窗外喊她的名字,她视若罔闻。直到他把手里的戒指摘下来,寻找到玻璃接缝的角落,一下又一下地敲击,敲击声在她沉默的世界里无比刺耳,她意识到——江慈是一个疯子,一个疯子在砸她的窗。
窗面的边缘出现了一点裂缝,裂缝向四周蔓延,疯子的手关节处也出现了伤口,血液沿着他手部的结构四散蔓延。她的手背也感觉到了同一种刺痛。
她屈服了,她伸手打开了窗的锁,将窗朝右侧推开。但他没有马上走进来,只是站在窗外无声地看着她,仿若他们之间还有那一面窗,他手背上攀爬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坠落了在地上,他的血液似乎比一般人要浓稠——血滴落在地板的那一刻并没有迅速坍塌,而是坚持着直立了一会儿,才倏然溃败。
“你来我这里发什么疯?”在彼此的沉默里,她也只直立了一会儿就溃败了。
“来看你是不是死了。”
“看到了?没死。”
他踏进了她的房间,把手举了起来,“一张纸巾也不舍得给?”血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滑落,但已经有了凝结的趋势。
“你在这里等一下。”她转身往门口走,去翻找家里的医药箱。
她在回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坐在了她的书桌前面,自己已经找到了纸巾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她拿着医药箱,搬了一张凳子桌在他的旁边,挣扎了两秒打开医药箱拿出里面的碘伏棉球,没敢去碰他的手。拿了两张纱布垫在桌子上,让他自己把手放上去。
“算我还你上次帮我包扎伤口。”
江慈敛眸,“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虽然他一声没吭,可是那伤口处褶皱外翻的皮肉就是疼痛的叫嚣,她忍不住直皱眉。
“脾气这么大?”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大晚上翻我房间的窗?”
“怕你死了。”他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脸上,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微怔,江慈说第一遍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在呛她,但这一遍她意识到他是真心的,可真心的话有时候也是针,戳破了她无意识的企图。
“我才怕你死了。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我死八百遍都不够赔给你们家。”
她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不擅长替伤口包扎,已然尽力,但仍然包得乱七八糟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姜辞这么急躁不安的样子,“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现在应该不舒服的人是你。”她抿唇,闭了闭眼睛,还是觉得心口有股气堵着出不来,“江慈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你大晚上地跑到我这里,然后非要去砸什么窗,砸了一手的伤口,然后我就只能给你包扎,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我怎么会包扎呢?我硬着头皮弄,就只会弄得乱七八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