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似乎很艰难才发出了声音。
呵呵,这狗血的台词。
他的眼睛颤抖着和她的眼睛对峙,似乎承受不住她如此锋利的目光,那样冷漠嘲讽的目光,他低下了头。
“对不起。”
“呵。”她实在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真讽刺,她们的开始是因为道歉,结束也是因为道歉。
“不用对不起了,我不想未来我每一次听见‘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时候都要回忆一遍这样恶心的画面。我们到此为止吧,周止文。”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足够冷静而决绝,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失态,也不允许她为他浪费再多一点情绪。
她是一个泪点很低的人,哪怕只是一小段电影的感人片段都能让她泪流满面。但现在她丝毫流泪的想法都没有。她以为自己的心里会涌现难以呼吸的难过,或者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什么都没有,她只想远离这个恶心的画面。
大概是因为难过和失望之间,失望占了上风。
她想要的爱是明确而坚定不移的,而不是那些彩色的泡泡,被吹出来的时候多炫彩夺目,美得让人仿佛置身梦里。可泡泡是会破的,梦是会醒的。
对周止文尝试踏出的这一步,用事实向她证明了,越炙热的喜欢,会在熄灭时越冰冷刺骨,这一切仿佛是命运给她的一次教训。
“姜辞——”男人追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得像个冰块,他从衣服外套拿出了一个暖手宝放在了她的手里,“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一如往常亲昵的口吻,让她错觉了,好像他刚才只是在便利店门口等待着她的赴约,一见到她就走了过来替她暖手。
她的手一年四季吹了风就会变冰,他知道的,所以每次见到她的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握起她的手替她暖手,还会随身为她带着暖手宝,因为她嫌麻烦不愿意带在身上。
任由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确实暖和,像是热情似火留下的余温,“真是出息啊周止文,出来偷吃还不忘带着给我的暖手宝?”
突然想到什么,“还是——这是大家共用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的大掌紧紧包住她的手,声音很低,“不是,只是你的。”可笑的坚定。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她居然贪恋了,他对她确实很好。
但脏了的东西是不能再要的,这是她从江念身上学来的。
“其实,你喜欢了别人,不喜欢我了,可以告诉我,我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至少这样我们这段感情留下的东西都是美好的,你也不会让我像此刻这样觉得这么恶心。”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周止文!”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是她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姜辞,我们可不可以等冷静下来了再谈一谈?”
她看着他因为喝了酒而绯红的脸,眼神是那样的可怜又诚恳,他向她告白的那个晚上最后也是这样问她的意见的。
当美好的回忆撞进恶心的现实里,这回忆也就一起都脏了。
“你是觉得我现在不够冷静是么?”
他没有回答。
“你知道么——因为你,我可能会在每一次听见对不起的时候都会想起今晚的画面,会在以后有人再次给我暖手,给我带着暖手宝,吻我的时候,猜想他会不会在同一天的晚上背着我搂着另一个女人,在以后有人像你当初那样向我告白的时候,我会开始倒数着他会在哪一天开始不喜欢我,背着我去找另一个人——”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悲痛地看着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想开口,但又不敢开口。
“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就算等你组织好语言向我解释了什么,再承诺什么,都不会改变了。你懂么?因为只要看见你,我只会想起背叛和感到恶心。”
握住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僵硬了起来。
“放手,如果你还有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的话!”这次她成功地推开了他的手。
难以理解的,她居然会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解脱的感觉。
转身走开之后她想起了彭湾湾——
她都有点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她今晚出门的目的是来接她的舍友的。
但她还没走进酒吧就看见她倚在她的车上,车正对着酒吧门口,彭湾湾手里拿着烟,整个人藏在烟雾缭绕里,颓废又傲气,透过那烟在看她,显然看了她很久。
在南大,彭湾湾是她第一个朋友。
看来,彭湾湾是因为看见了周止文才故意把她叫过来,让她亲眼看看这对狗男女是如何苟且的。
“澎湖湾!”她喊着她给她起的绰号朝她走过去,“不是说醉得都站不起来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我过来的。”
彭湾湾拿起烟深吸了一口,橙红色的圈朝她的唇迅速上移,剩下的一截被她扔进了垃圾桶,她转身朝她勾唇笑了笑,“不然怎么让你看到你完美男友这么狂野的一面?”
“我真是谢谢你了。”她想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