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姜辞的震惊并不比他们少,但她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困惑,他这个时候来这么一下暗枪,她必须承认她是感觉到解气的,可把这事说了出来,那天晚上的事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她抬眼对上江慈的眼睛,想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看起来并不像她那么担忧这件事被大家知道,因为此刻他深邃漂亮的眼眸里的得意和挑衅很是明显。
“你和他睡了?”周止文难以置信地问出这句早就已经有了回答的话。
她没有义务回答他,转身就想走,但是他伸手拽住了她。
“姜辞,你把话说清楚。”
彭湾湾把她手拉了回来,“分手了就是陌生人,大庭广众地拉拉扯扯些什么。”
“从我在酒吧门口看见你的那一刻,我们就分手了,我的事没有义务向你交代。”
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江慈,又看向她,突然笑了,笑得苦涩,“还是他,姜辞,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从我这里夺走你,为什么?”
她拧眉,试图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又是他,什么叫每一次。
“戒指?”江慈问。她发现他很懂得适时像插刀子那样插一句话进来他们之间。
那枚戒指安静地躺在江慈白净的手心里,原本因为拥有金属光泽而明亮的东西,此时已经失去了它的光泽而变得黯淡,大概是因为脏了。
那是她和周止文的情侣戒。
“丢了吧,我不要了。”她没有接那枚戒指。
周止文皱眉看向她,似乎还有什么话说,但什么都没有说,脸上有种全然溃败的失神。
江慈应声,“好。”
说完,他把身体横过她和周止文之间,把戒指压到了周止文面前的桌子上,戒指和玻璃桌面发生了摩擦,有些微弱的刺耳的声音。
她不去看周止文,也不去看江慈,而是朝彭湾湾莞尔,“湾湾你们还有事忙,我就先回宿舍了,咱宿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商场,才发现夜幕已经准备着要降临了,火红的云烧了一片天,估计没过一会儿就只剩下浓重的黑了。
地铁站很近,她只需要从路边往左手边走个一百米就能走到了,只是江慈的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和他说有交集也有交集,说没交集也没交集,处在一种本该陌生又强行多了很多牵扯的关系。她不知道怎么去定义和处理这样的关系,总而言之江慈整个人就是她人生里没由来的意外,从她16岁转入城南开始,江慈讨厌她,后来他又突然对她转变了态度,如今明明两年没见过面的两个人,却突然睡到了一起,这一切全是她理解之外的状况。
而她不喜欢意料之外,她喜欢一切都在她理智可控范围内。
“上车。”她听见他说。
她弯下腰去拒绝,视线所能浏览遍的车里只有他一个人,彭湾湾不在。
“我有事问你,上车。”
她犹豫着,他又再次开口:“担心他误会,还是担心我会做什么?”
“没有。”周止文没有资格误会什么,至于江慈,他不至于会强迫她做什么。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能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那天晚上的事她本来觉得都过去了,今天江慈突然又把事搬出来,此刻她又坐在了他的车上,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想那件事,也尽量冷静如常地对待江慈。
一阵熟悉的薄荷气息向她靠近,猝不及防地江慈的脸已经在她的面前,她吓得向往后退,却退无可退。因为她的背后竖着椅背——那晚她也是被逼在墙上退无可退。
他的手伸到了她的腰侧,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侧过脸对她说:“我的车技再好,你也是需要系安全带的。”
说话间温润的气息,男性的气息,薄荷味的气息,侵略性地闯入她的鼻间,她的口里,像毒蛇缠绕住了她的大脑,让她失去任何挣扎反抗的能力,就像那晚一样。
她闭上眼睛,企图通过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想,她对江慈的反应这么敏感是不是因为他是她睡的第一个男人。难道她是有什么“床上初恋”情节么?
男人把安全带拉了出来替她扣好,然后就坐正了身子,把车启动了。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男人开了口。
她斜眼看他,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听人墙角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还有更理直气壮的,“撬墙角我也这么理直气壮。”
被他话一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不想顺着他的话往下聊,“啊是是是,毕竟您一手可遮天,一手可翻云,可覆雨。您想干什么都是理直气壮的。”
他手指磨擦方向盘的动作停住,薄唇轻勾,侧眼看她,意有所指,“翻云覆雨这种事只用手可不够。”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但脸没控制住发热,“你别给我开黄腔。”
他笑了,“那天不是挺开放的——和我说什么成年人的one night stand么?今天倒纯情起来了?”那句英文他还刻意学了她那天的语调。
她咬住下唇,决定不接话。
毕竟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生气了?”他扫了她一眼。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