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爱是什么?”
“唔——”沈一一在脑子里组织一下语言,“爱就是希望她活得好好的,希望她开开心心的,希望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希望她在我身边。”他说着没由来地傻笑起来,“当然,不在我身边也可以,只要她是快乐的,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放屁。”江慈总结。
姜辞是得好好活着,但是得在他身边。
良久,沈一一开口问他,“那哥你说,你对姜辞是什么?”
“关你屁事。”
“哥你知道爱是什么不?”
“不知道。”
“爱是一条河流,有人在河里挣扎,有人在河里畅游,还有人走在河上。”
“所以呢?”
“我在河里挣扎,但你在河上走,我们都在爱里,只是我知道,而你不知道。”
江慈看着车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上一辈子的姜辞也和迎向北在一起过,今晚这一切,上一辈她有没有承受过?这一切是不是也是她选择自杀的原因之一?他宁愿今晚的一切是他回来之后导致的蝴蝶效应,而不是姜辞上一辈子人生的历史重演。
因为上一辈子如果真的发生过,但是没有他去找到她,她会承受什么样非人的折磨?她又是如何面对发生的一切,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思及此,他突然感到心口一阵闷疼,疼得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哥?”沈一一在眼睛的余光之中看见了江慈蜷缩起了身体,头向前倒去,“你怎么了?是心脏不舒服么?”
“去医院。”江慈说,声音听起来颤颤巍巍的。
沈一一不敢慢下一分,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到了医院,沈一立马扶着他去找医生。
沈一一隔着玻璃窗看着江慈躺在白色的检查床上,江慈进去做ct平扫之前,让他打电话叫穆之沅去江临别墅看着姜辞。
他怕姜辞出事,也担心她醒过来看不到认识的人害怕。
沈一一叹了口气,爱不自知好呢?还是爱而自知好呢?
——
“为什么不想去医院?”穆之沅拉了个凳子坐在床边,跷着个二郎腿,手里拿着盒他来的路上买的水果拼盘,那模样看着挺像个二流子的。
大概是怕他太严肃会给她的心理增加压力。
他来到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但只是躺在床上,干瞪着天花板,什么也不做。
听见他开门进来的声音,她还被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去看他,“我从小特别调皮特别野,看起来特别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确实小时候成绩也不太好。但可能也是福大,我从来没有受过什么伤,摔倒的次数都不多,也不太生病,所以我去医院的次数不多。”
“我现在记忆里关于去医院的比较深刻的三件事,一次是因为我妈去世,第二次是因为我爸去世,第三次是被江慈送去的。”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三次都算不得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所以——我不喜欢去医院。”
两次是被彻底抛弃,一次是被精心算计。
这次是被虐待,这一次再去医院,她人生里和医院相关的所有记忆都是黑暗的了。
穆之沅听完一愣,脸色有些尴尬,“抱歉,我不是有意想提你伤心事——你要不要吃水果?”
看着他这么局促的样子,她突然笑了出来,“吃一点吧。”为什么是穆之沅来找她,江慈呢?
说完,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他准备站起来要扶她——
“不用扶,我手脚都好好的,又不是受了多严重的伤。”
穆之沅站到一半又乖巧地坐了回去,把手里水果拼盘递到她的面前。
“不想去医院也可以不去,但是——”他犹豫该怎么说。
“你直接说吧,我没那么脆弱。”她用叉子叉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她是受害者,但是不想当一个可怜兮兮的受害者,她是受害方,但她不是过错方。
尽管穆之沅小心翼翼地对待他,没有询问她一些关于今晚的事情,可她能敏锐地感觉到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同情的味道。
她讨厌被强迫,也讨厌被同情。
这两种情感施加在她身上,都让她有低人一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