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在校长办公室内找到校长。
但好在,他们找到了副校长。
体育老师率先泼水似的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他泼出去的水,很明显是搅混了的水,水完全是为了他而生的。
在他的叙述中,他成了一个发现学生的错误,于是上前进行指导,结果却被其他的学生反过来批判的可怜虫。
“黄校长,你看,我作为一个老师,我是不是得看到学生错误的时候就立刻去指导他们,是不是得立刻纠正他呢?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我的?总不能学生说自己腿不舒服,我就让学生休息吧,那他次次上课都说自己腿不舒服,那就次次休息吗?”
体育老师据理力争,虽然说宋络秀都不知道他的理是从哪来的。
他说:“就像医院里的医生一样,总不能这个患者一上来说自己肚子疼,我就说,哎呀,你这个肯定是腹泻或者是说是什么病吧?总不能人家做完了,你所有的检查都没有看出来病,我还说这个患者,就是这个患者说的那种病吧?”
“那要是一个人上来就说自己有癌症,但是我没有查出来他有癌症,那我该怎么办呢?”他反问道。
顾言深似乎听不下去,皱着眉问道:“你在这儿偷换什么概念?”
“动作是否标准,难道不是有目共睹的吗?有多少人看到宋翠翠的手的确碰到了足尖呢?只有你一个人说她没有碰到,那么其他人难道眼睛都有问题吗?”
白沐安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即使是纠正,也不应该是那种动作,你在事前根本就没有打任何招呼,你直接就上手摁住人家的背部,宋翠翠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出意外,你完全可能对她造成很大的伤害。无视风险的教学,我并不认为是合理的。”
她走入了体育老师刚刚提出的框架:“你前面举的例子不恰当,让我来形容一下吧。这真的情况应该是患者明确表示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感,并且影像科或者说检验科也发现了这个患者的确存在病症,而医生却坚决否定说拍错了、检验错了——这才能够和你刚刚的所作所为相对应。”
在体育老师开口之前,她又换了一种方式来形容:“或者说,一个只是单纯过来做一些检查的人,明明检查上没有说他有任何问题,但是医生却坚定地说他有问题,于是强制治疗,反而造成人家出现问题。”
空阔的办公室内,被唤作“黄校长”的副校长一言不发,他旁观者这场闹剧,无声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着握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手指。
体育老师通红的脸,在进入办公室后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缓和,这下又被白沐安给刺激得变了色。
他的情绪立刻摆脱了他的理智。
“你胡编乱造什么是你是我还是我自己是我?我心里在想什么?难道还要你来说吗?”
“作为教师的人,如果连基本的情绪控制能力都没有,连基本的辨别是非的能力都没有,那我认为你不胜任你当下的职位。”顾言深冷冷地看着他说。
顾言深的声音就好像是什么能够让人提神醒脑的灵丹妙药,刚才还对着白沐安态度恶劣的体育老师,一下子就偃旗息鼓。
他讪讪地笑了几下,说:“那人本身就是有情绪的动物嘛,如果人没有情绪,那不就得了病吗?那才是该去医院看病的,那才是真正的不胜任吧?”
“有情绪的前提是这个情绪出现得合理,而我没有看出来你的情绪是在应该出现的场合里出现。去医院看病的除了无法产生任何情绪的人以外,还有控制不住情绪,情绪不稳定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人。”顾言深不打算再给这个体育老师留一点面子似的,虽然说他似乎自一开始就没有留过。
他转头看向沉默寡言的校长,直接催着对方表态:“你怎么看呢?我相信能够做到副校长的位置上,你应该是具有辨别是非的能力的吧,应该不至于像这位——一样吧?”
他连“老师”都不想称呼,看来是认定了体育老师无法担任这个职位。
受着这灼灼目光的黄校长终于抬起了头,他不断摩挲着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这件事情确实是你有不对。你年纪也不小了,还分不清轻重吗?心里有气,就要撒在学生身上吗?这已经不是首例了。我可以帮你一次两次,难道我要永远都帮你吗?曾经帮你是觉得你年纪还不大。那年轻气盛,冲动点也正常。”
“你现在可不年轻了,怎么气还是这么盛呢?”副校长问得意味深长。
然而,说归说,宋络秀却发现这个副校长并没有提出什么实际性的解决办法。
见此情形,她索性自己开口:“我之前就被这个老师体罚过,作为老师,知法犯法,欺凌同学,仗着自己的地位优势,对同学采取暴力行为,并且把暴力藏在所谓的纠正名义下,首先,我并不希望这个老师继续担任我的体育老师。”
她一开口便吸引了副校长的目光。
不同于白沐安和顾言深。
这两个人相貌都出众,成绩也遥遥领先,虽然说副校长对白沐安印象不深,但这张脸哪怕是看一眼,印象也该深了。
然而在这两个人之间的宋络秀则不同。
她既没有出众的样貌,也没有雄厚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