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他提到的是陆恒追之前的名字,或者说,《他指尖微凉》中的本名。
倘若真的是朋友,又怎么会在朋友认真的为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的时候,还反复叫着人家过去的名字呢,而且还是在背后。
说到底不过是不认同,不认可罢了。
自己拘泥于过往,固守成规,恐怕到最后还要将责任甩在这个换了名字的人身上,觉得人家没事找事,为其他人平添麻烦,但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麻烦,真正麻烦到的是改名字的人自己,因为人家要为了自己的愿望而付出力量。
总有一些人,自己不出力,还要动嘴皮子贬低和侮辱他人,比精神胜利法下贱得多,可以说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即使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也没有这么下作。
宋络秀对这个转校生的恶心感可以说是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贬低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让你很有成就感吗?你是觉得自己这么做了就是高尚的人吗?猪八戒照镜子。”她讽刺道。
“我是贬低吗?我从来没有说过她哪里不好吧,尖酸刻薄本来就是她身上的特质,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又没有说她这个人只是尖酸刻薄的。”向鸢装起了无辜,一副“是你误解了我”的神态。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专门想恶心我的吗?”宋络秀厌烦道。
“怎么会呢?你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可以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位于第二梯队重要的人。”向鸢脸上冒出了一个让人难以辨明的笑容。
无法想透他这个笑所代表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又究竟想表达什么。
但是他所做成功的一件事情就是,让宋络秀恶心到无与伦比。
哪怕是冯云云也不至于让她讨厌到如此地步。
宋络秀翻了个白眼,她摸了摸袖子里的胳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在指腹下是那么清晰。
“你要是只知道说废话的话,那就别再耽误我的时间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流。”她转身就要走。
然而,这个转校生显然不是君子,毕竟君子动口不动手,而他动了手。
向鸢硬拽住宋络秀的手臂,强行将人给拉到了自己身前,好悬就让宋络秀直接摔在他的胸膛上。
“走什么?脾气那么急做什么?我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他的声音从宋络秀背后不紧不慢地传过来。
这种落在耳朵上的粘稠感,让人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宋络秀这下是真的被搞出生理性恶心了。
她用力甩开向鸢的手。
转过身,宋络秀仰起头望着面前在暗淡的光底下的男生,锁紧了一双眉毛,烦躁道:“你是不会说重点吗?同样是穿书进来的人,你穿书前究竟年纪多大了?到现在还这么蠢吗?你是没有工作过吗?”
“嗯……你猜对了,我确实没有工作过,毕竟正好在快工作的年纪,看了一本极其弱智的小说,然后就穿书了。我都不知道我原本的父母过得怎么样。”他直到说到关于自己的过往时,才终于有了点人情味在语气里。
不过这一类人情味,属于一种被压抑的痛苦与愤恨。
可是,这人貌似也没有穿进来多久吧。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人没有穿进这本书里很久,才会对自己真正的人生耿耿于怀。
宋络秀临时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她原本就是活着的,而原本所存在的家庭本身就是幸福的,有爱自己的父母,有和自己交好的朋友,有自己憧憬着的未来,或许,她也会愤恨至极、痛苦至极,想着那些未完成的事。
思及此,宋络秀倒没有再用向鸢所归类的“尖酸刻薄”的语言去和他对抗。
她选择的是沉默。
向鸢在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慢慢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女生,表达出自己发自内心的困惑:“难道你就不介意吗?你怎么能够在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之后,这么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人变成自己呢?这并不是你的人生,你难道就不想回到你原本的身体里吗?”
“你有没有想过,在我这里就不存在所谓的原本的身体?”宋络秀也索性跟这个人开诚相见,她盯着眼前的男生的眼睛,神情平静。
果不其然,向鸢在她抛出这个问题以后就愣在了原地。
男生微微动了动脑袋,他歪着脸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随后再盯着宋络秀的眼睛看。
“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你应该不是什么弱智吧,那就想一想咯,什么样的人不存在自己原本的身体?”
宋络秀的态度极为无所谓,她还转开了脸,好像真的在闲聊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