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你至今都没有告诉我你当时塞那个纸条给我是想表达什么，你知道那有多惊悚吗？你可以想象一下，你在一个异世界里面，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守着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甚至这个秘密说出去都会被其他人误认为神经病——”

宋络秀仍旧顶着那副夸张的神情说：“结果，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还说什么是为了你而来，然后他突然给你丢一张纸条，直接表示自己知道你的秘密，你什么感觉呢？”

犹如是积压已久的不满，如今全部都倾泻在了向鸢面前。

大抵就是因为理亏，所以向鸢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他抱歉地笑了笑，说：“当初塞给你纸条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然后想着说把那张纸条给你，即使被其他人发现了，其他人也并不会多想。”

宋络秀往后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在胸前，语气幽幽：“是啊，其他人并不会多想，其他人只会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要来对我实施校园欺凌，其他人只会觉得我们两个互相看彼此不顺眼，觉得我们两个关系很糟糕，哪怕我们貌似是初见面。”

她轻轻舒出了一口气，用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口吻说：“算了，反正最后被毁坏形象的人又不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吧，你现在在某些人的眼中不是什么好人哟。”

向鸢对此反而接受良好，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笑道：“那就让他们继续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吧，我不在乎他们眼里的我是怎么样的形象，毕竟他们此生都无法知道真正的我。”

他这一席话，乍一听像是一种豁然开朗后的态度，可是听到最后，稍微敏锐一点的人，便能够察觉出其中的落寞。

因为他说的没有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知道真正的向鸢是什么样的。因为真正的他，他自认为那个实实在在的他早就停留在了另一个世界里，也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里认识他的人的记忆中。

这是一个很可悲的结局吧。宋络秀默默在心中下了判断。和自己所在意的人分别，其实自己并未真正消亡，却要在那些自己在意的人，也在意自己的人眼中，成为了已经消失的不复存在的人。

若是像她那样，死后也能够停留在原世界，当个阿飘或许要更好。因为这样的话，向鸢哪怕不存在于那具身体里了，也可以看着自己所在乎的人是如何进行他们的未来的，不像现如今，非但要面对另一个人生，还要和自己在意的那些人不复相见。

“其实，我来找到你，还有一个想法想告诉你。”向鸢突然打断了宋络秀的共情思路。

在宋络秀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抬起双手放在桌面上，微微把身体向前倾，“我一直在想，既然我们能够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或许就可以从这个世界回到我们原本的那个世界里。”

“可是要怎么回去呢？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无非就是在这个世界再死一次，可是在这个世界死去真的能够回去吗？万一和从前一样……”宋络秀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跟这个人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她及时停了嘴，又说：“我过去就是死后成了游魂，然后在原本的那个世界里飘荡，万一在这个世界里死后也是在这个世界中飘荡，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并不喜欢这个世界。虽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了无所依，可是还是更想回到自己原本的那个世界里，或者说能够去其他的世界看一看。”

“归根结底，要么就要归宿，要么就要自由。”向鸢一语道破了她的真实想法。

宋络秀没有否认，爽快地点了点头，说：“难道有人既不想要归宿，也不想要自由，只想要枷锁和困境吗？”

“你说的没有错。对我来说，我也不想停留在这个世界里。”向鸢低下头，他伸手端起那杯奶茶，但只是握在手里，并没有喝。

“想喝就喝呗，我觉得奶茶真的很好喝。”宋络秀兴致勃勃地说。要知道，她还是个鬼的时候，可品味不到奶茶，又没有人肯给她烧香送奶茶，更没有几个人会给神神佛佛送奶茶。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会给神佛送奶茶的愣头青，偏偏自己还总是抢不过其他的游魂。

但是向鸢和她不一样。

人家毕竟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对于奶茶这种东西，什么时候想喝都不是问题。

不过，他拒绝宋络秀的理由很是稀奇。

“我就不喝了，这具身体有些习惯，把我也给影响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他把这杯奶茶放下，重新推到了宋络秀面前，“这些身体对奶茶这种东西还挺排斥的，对一些精加工食品也很排斥。”

“喔——那还真是个健康的人。”宋络秀夸赞得很是敷衍，不过向鸢也没有在意。

她又顺带一问：“那原本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呢？”

“不存在。”向鸢言简意赅地说。

“啊？灰飞烟灭了吗？”

“不是，而是从未存在过。”向鸢有些无奈，解释道：“这具身体本就是因我而存在，就像原本的故事情节里面并不存在这个人一样，是因为我来了之后，这个人才存在这具身体就是为我塑造的，只是说没有按照我的心意去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