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姜芷荞才拿出这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必须确保一击即中。
她还要想好脱身之法,怎样才能全身而退,又不牵连到陆家。
暗处。
楚璟戎已经默默观察她许久。
从姜芷荞跟翠桃一起吃饺子,一起收拾碗筷,再到姜芷荞梳洗回屋,熄灯后坐在床榻上发呆,然后下床拿出那把匕首,接着在空中各种比划。
姜芷荞把匕首放在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时,她没察觉自己的几根青丝碰到刀刃,立即斩断,缓缓落下。
在暗处的楚璟戎却看得心里一紧。那可不是普通的匕首,是神兵利器的存在。
他担心姜芷荞一不留神伤到自己,正想要出手阻拦,便发现她站在不动,发起呆来。
“看来她现在不想嫁了。”他心里做了判断。
姜芷荞思索了一会儿,如果闹出人命,恐怕后果很麻烦。苏世子没指望活了,万一苏二也一命呜呼,苏家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个罪魁祸首,陆家一定会受牵连。
要不然还是先跟苏二好好谈谈,拖延一点时间?比如跟他约定一个时限,就说等苏世子真的咽了气再说。这期间,她想办法让苏世子活得久一点。
可是,万一苏世子没两天可活了呢?
姜芷荞叹了口气,把匕首放回刀鞘里,再把刀藏在枕下,明日就藏在喜服的袖子里,随机应变吧。
她躺回床榻上,瞪着大眼睛,嘴里轻声嘟囔着,“哎,这事闹的,给我都整失眠了。”
话刚说完,她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合上,不一会儿,呼吸变得绵长。
睡着了。
楚璟戎的嘴角轻轻勾起:这是失眠?
见人没事,他退出房间,离开了陆府。
翌日。
姜芷荞被早早叫起来,她感觉自己刚刚闭上眼睛。
“让我再睡一会儿。”她翻了个身。
翠桃道:“不行啊姑娘,再睡就来不及了。人都在外面等着给您梳妆,老夫人一会儿也要来给您梳头,这就快到了。”
她强行把姜芷荞薅起来,“您一定想到什么对策了吧?”
姜芷荞打着哈欠道:“没想好,随机应变吧。”
翠桃边伺候边感慨:“其实奴婢早就看出他对您存了那份心思了,以为他只是想想,毕竟您这般花容月貌,谁不喜欢您啊?咱们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您呢。”
姜芷荞抓到重点:“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每次他来找您玩,您都尽量躲着。奴婢以为您知道呢。”
“我还以为是我自恋,想多了呢。”
翠桃叹气:“从前您在外面见到什么美男子,回来就要念叨好一会儿。其实,奴婢知道您喜欢好看的,苏二公子跟苏世子的容貌不相上下,甚至二公子略胜一筹,如果您两个都喜欢,一起收了也行。您也喜欢钱,苏家的家底可厚了,既然两位公子都倾心于你,凭您的聪明才智,把他们的钱搞到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谢谢你了翠桃姐姐。”姜芷荞苦笑,“你可真敢想啊!”
翠桃道:“这可是我想了一夜的法子。您总不能跟他们拼命吧?若您出了什么事,老夫人他们,还有我,我们都会担心的。”
姜芷荞叹气。
这方法不是不行,但是怎么说呢,她就是不喜欢苏二,那人总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其实她认识苏二比苏世子更早。
苏世子品行端正,平日里读书写字,不喜玩乐,多半时候待在侯府,闭门不出。
苏二则不同,他喜欢整日在外面疯玩。
有一次,姜芷荞瞧见他踩着小厮的后背上马车,那小厮肩膀吃重,偏了一下,导致苏二踩偏,差点摔了。
苏二有练武的底子,很快找回重心,发了狠地踢了小厮十几脚,把后者踢的嘴角流血。
姜芷荞见他下手狠辣,发脾气时像失智的疯子,哪里敢跟这种人沾边,万一两句话惹怒了他,被他打死怎么办?
两兄弟完全是两个极端,苏世子性格温和,情绪稳定,一点脾气都没有,不作不闹,这也是姜芷荞愿意跟他成亲的原因之一。
翠桃一声声叹息:“可惜苏世子身子不争气。”
稀稀拉拉进来一堆人,各个都对姜芷荞道喜,服侍她穿衣梳妆。
陆老夫人含泪帮她梳了头,念了吉祥的祝词。
姜芷荞想到自己以后的处境,坚持把翠桃留在陆家,不带一人,自己上了花轿。
众人泪眼汪汪,神情复杂地看着花轿前骑着骏马,身穿婚服的苏奕锦。
他面如冠玉,俊美异常,眉目含笑,激动地看着花轿的轿帘。
“荞姐姐,我来接你了。”
姜芷荞的手攥紧了袖口,尽管苏家提前打过招呼,苏世子身子不便亲自迎亲,会让苏二代兄接亲,可现在她听到这个声音,顿感全身发冷。
花轿轻晃,她在脑海中预设了各种应对方案。最坏的结果就是她跟苏二谈不拢,甚至惹怒了苏二。只要苏二敢动手,她一定废了他!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由于心思烦乱,所以她只知道队伍拐了几个弯,不知具体走了多远,也不知还有多久能到侯府。
花轿突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