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荞点点头,上前握住苏奕衡的枯瘦的手。
“世子,我来了。”
苏奕衡的目光勉强汇聚到她的脸上,扯出一丝笑:“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姜芷荞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道:“我不高兴,你天天睡,也不来看我。你睡得够多了,快点起来陪我玩。”
楚璟戎站在姜芷荞身后,递过来一条帕子。
姜芷荞头也不回,接过帕子擦眼泪。
苏奕衡看到这一幕,欣慰一笑:“甚好,甚好。”
姜芷荞抽泣道:“你都成这样了,还把我惹哭了,好什么好?”
苏奕衡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费力抬头看向楚璟戎:“若奕衡没猜错,您就是摄政王殿下。你我幼时有过一面之缘,或许王爷不记得了。”
楚璟戎淡声道:“本王记得。”
苏奕衡继续道:“奕衡斗胆恳请王爷,一定要善待她。还有就是,她怕闷,莫要逼她做那笼中鸟。”
楚璟戎神情严肃,观察他的脸色,而后微微蹙眉。
姜芷荞眼泪掉得更凶了:“世子,你别关心我的事了,好好养病,我还想让你再给我写很多字,画很多画呢!”
苏奕衡抬起手,颤抖着指向窗边的书案,道:“给你留了一些,走时拿去吧。”
姜芷荞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可恶,这人真是好得过分!
苏奕衡道:“阿荞,我知道你对我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但我不后悔遇见你,更不介意当你的知己好友。与你相识,是我此生最大幸事。”
姜芷荞:“我也是。”
苏奕衡说话很费劲,喘了半天才重新开口:“阿锦他……他……你莫要怪他。你这么好的姑娘,他对你动心也是人之常情。他从小便这样,不懂怎么表达,总是用错了方式。”
姜芷荞点点头:“我知道。”
苏奕衡长叹一口气:“我累了,想睡了。”
姜芷荞轻轻摇晃他的手,喊他的名字:“苏奕衡!别睡,快醒醒!”
苏奕衡毫无反应,彻底陷入了昏迷。
大夫背着药箱赶来。大家赶紧把位置让开。
大夫仔细检查,摸了脉搏,探了鼻息和颈脉,然后摇摇头。
“世子爷去了。”
“我的衡儿!”赵氏悲痛欲绝,哭声撕心裂肺。
苏家人要给苏奕衡换衣服等等一系列事宜,姜芷荞二人被请出房间。
苏裕想引他们去客房歇息,但二人表示在花园走走,让他先去处理家事。
裴宽一直暗中跟随,见只有二人时,现身道:“主子,王妃,属下已经知道苏府的私库位置了,还有他在京城其他几个地方的私库位置也查清了。他要是不答应赔偿王妃,咱们就搬空他所有东西,一棵草都不给他留!”
姜芷荞的眼泪一直流不停,楚璟戎给的帕子快要拧出水来。
她抹着眼泪道:“那他知道不得恨死咱们啊?”
楚璟戎道:“他若不服,有的是办法治他。”
姜芷荞:“……”
差点忘了,这人杀人跟砍西瓜似的,怎么会在乎别人恨不恨他?
裴宽又掩藏起来,随时等待召唤。
姜芷荞的眼泪慢慢止住了,只是想到苏奕衡,总是一阵阵难受。
楚璟戎看着她,问道:“你很在意他?”
姜芷荞叹息道:“是啊,毕竟是那样好的人。”
楚璟戎接着问道:“如果他能活过来,你会开心么?”
姜芷荞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这人还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裴宽确实提过一嘴,说是有他主子在,阎王爷都不敢收他的命。
不会吧?不会这么神奇吧?
“殿下,你真会法术啊?”
楚璟戎被她的异想天开逗笑了。
“你觉得呢?”
姜芷荞眨了眨眼:“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知从哪里跑出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五六岁。
那女子险些撞上姜芷荞的后背,还好楚璟戎眼疾手快,及时把人拉进怀里。
女子身后紧跟着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再之后便是一个美貌妇人。
三个人满脸都是兴奋和好奇,只顾说话,丝毫没注意周围。
姜芷荞心下疑惑,这三个人怎么在这里?
楚璟戎问道:“你认识?”
姜芷荞在他耳边低语道:“侯爷养在外面的。”
美貌妇人是苏裕养的外室柳氏。
柳氏原本是苏裕好友的小妾,后来被他翘了墙角,一直把人养在外面,这两个孩子便是他们生的。
苏裕竟然把人接回来了?这是打算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
苏奕衡一死,侯府的继承人需要重新挑选。
看来苏裕也没有多疼爱苏二。
那年轻女子怒气冲冲道:“你们是什么人?见到本小姐,为何不跪?我可是平阳侯府苏家大小姐苏慧颖!”
姜芷荞故意装作不认识:“苏家大小姐?据我所知,平阳侯府只有两位公子,何时有什么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