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初逃跑的法子,便是将祝尚柔迷晕,逼着陆彦钧以救人为先,带她离开。
“澜儿你去找小二要壶酒,要烈酒。”然后拉着元元和夏如小声商议。
不过片刻,澜儿就拿回来了一壶酒。锦初将酒倒在叠成厚帕的锦缎上。
随后四人蹑手蹑脚地出去,趁着无人在意,两人箍住祝尚柔的双臂,锦初则从身后捂住祝尚柔的口鼻,不过须臾,祝尚柔便瘫软了下来。
锦初和夏如立即缩回屋里。元元和澜儿迅速整理仪容,散了气味,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喊,“不好啦,快来人啊,救命啊,祝家小姐晕倒啦。”一阵喧哗引得陆彦钧不得不起身来查。
只见元元端然地站在身侧,澜儿跪坐在地上扶着祝尚柔。元元敛身做福礼。陆彦钧拱手回道:“原来是顾小姐。”
元元微笑着回答道:“适才我听见外面骚乱,便出来看看,没想到就见着祝小姐好像是哭晕过去了。”陆彦钧垂眸看了看澜儿怀里的祝尚柔,满脸通红,眼眶浮肿。
“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坏了身子,陆公子还是快些带祝小姐找个郎中的好。也不知是身子哪里不爽利。”元元趁热打铁地催促道。
陆彦钧见状,只得叫上随行的仆婆婢女将祝尚柔架起来,一行人准备离开。
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元元与澜儿正要松口气。
陆彦钧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与陆十七耳语了两句,便让陆十七带着祝尚柔及一众婢子先行离开。自己带着陆十五又坐回了内堂里。
元元急忙返回厢房。“怎么办啊,这陆二公子竟不陪着祝二小姐一道走,自己又坐回去了,看来是铁了心要得个水落石出。“
锦初急得转圈圈,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竟派个亲卫送回去便了事了?
上天、入地、硬闯、偷跑,总得有个方向。蓦地想起这间厢房窗外不远就是绸缎庄的院墙。打开窗一看,果然,靠近院墙还有棵高树。
锦初回头在屋里搜寻着,正好瞥见了刚刚在挑选的织锦。
“元元,一匹织锦制式标准是多少来着?”
“阔二尺,长三丈五尺。”元元抢答。正好!粗略估算,差不多对折有近六米,挂到树上,应该能拉起来爬墙走。锦初遂直接扑上去开始拆织锦。
“这可值三十两一匹。全拆了咱们赔不起。”元元急忙摁着制止。
“放心吧,记你账上,我出去了,就命人把银子给你送过去。一会儿你再选一匹你喜欢的,我一并送你。”锦初大手一挥,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锦初与夏如立即从窗户翻出去,将织锦扔上树,绞成绳子。夏如有些拳脚功夫,她先蹬步上墙,随后将锦初拉上去。两人折腾了快半柱香时间,才将织锦扔了回来。锦初趴在墙头上,对元元又拜又求,见元元妥协地摆手了,才跳了下去。
陆彦钧锁院查了一个时辰,惊扰了两三家官眷,主动赔了几幅织品,最终无功而返。
这夜,家中老嬷嬷来禀报。“二公子,表小姐醒了。她说自己是被几个人架着,用帕子迷晕的。”
陆彦钧停下手中的笔,吩咐老嬷嬷道:“与表小姐说,这次是我的过错,让她不要同母亲讲,我若能不受责罚,改日便再陪她去挑一次缎锦。”老嬷嬷轻声应下,便退出了房门。
望着眼前画像上空空的脸庞,陆彦钧心底却轻快了。
“公子,你好像很高兴?”陆十五突然探出个头,小心地询问道。
陆十七抓起桌上的果子,朝陆十五头上丢去:“成天就知道吃的榆木脑袋。之前我们哪次找人,不是假货赶着来领功。偷偷跑了,不就等于我们找对人了,公子自然高兴。人不对,她跑什么?”
“人对了,她干嘛要跑?公子都找了她一年多了。”陆十五更疑惑了。
这也是陆彦钧的疑惑。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只是此刻,他倒不恼,抬手拍拍陆十五的肩膀,好脾气地解释道:“从上次看来,子先有意隐瞒的,是冬猎那位,或与朝堂相关。崔澹容在意的一定是夏夏。她大概就在京城里,我离她,应该已经很近了。”
再过几日,便是出巡的日子,一别山海,他好像,又要错失与她相见的机会了。
瑞绫祥事毕后,锦初便日日躲在家中,直至正月十二,锦初的生辰。元元上门来询。
静雪轩内,几人闹腾得正欢。
“澜儿,夏如,抓住她,快挠她咯吱窝。”元元三人堵在锦初的房门口,“沈锦初,你不老实交代,今天定不让你出这个门。”
“啊哈哈哈,快放开。”锦初被三个人按在软榻上挠得泪眼迷离,“好啊你,夏如,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元元上手捏住锦初的脸颊:“你逃不了了,夏如现在跟我一头的。你害得人家被捉拿,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锦初死咬不开口,元元便抄着手假装生气,“以后咱们要跟靖朔侯府打交道的时候还多呢,你不说清楚,我以后就不帮忙了。哦,对了,我家大哥年后可就要去大都督府任职了。我可以让他带个信儿,主动跟陆赞画坦白,把逃犯交出去。”
见元元生气,锦初伸手圈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我的好姐姐,在这京城里,你都不管我了,我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呸呸呸,”元元凶她,“今儿可是你的生辰,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是是是,我错了。”锦初立刻服软,“哎呀这大过年的,我这熬了许多日才能见你。这京城的新年,装潢铺陈比开封府奢华精致了十倍不止。但日日都在走过场,磕不完的头,听不完的训诫,处处受人斜眼。一顿折腾下来,比不过年还累。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你还知道我最好啊。”元元轻拧了一下锦初的大腿,“我还不是担心你,你若真是惹了靖朔侯家的,我看那势头不像会善罢甘休的。万事总有个由头名目,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元元的真切写了满脸,锦初抬手让澜儿和夏如出去守着。“你记得我同你说过,我进京之前在陇山遭过一次大难,与夏如差点丧命那件事。我在那儿顺手救了个人,后来才知道,他是陆彦钧。”
“什么!”元元惊得站起来。锦初立即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声。
“我可只与你一个人实说了,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此事。”
“你什么时候认出他的?哎不对啊,你们俩见过面的,他怎么认不出你?倒能认出夏如。”元元思维缜密。
“那会儿情况特殊,我用的假名。他眼睛摔伤了,所以没见过我。”
“按戏文里的,你们私定终身了?”元元狐疑道,“瑞绫祥事结之后,我听我大哥说,陆二公子可不止闹过这一次。之前被老侯爷察觉,抓进家祠打得浑身是血。”
“没有,那太离谱了。他可是有家室的人。”锦初立即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