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时计行疗伤
大钟楼那场硬碰硬的反噬,像生了锈的齿轮,在她身体里持续碾磨了整整三天。
盛玥钧的神格上,那道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裂纹,如今已经蔓延成了蛛网。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金血从指缝渗出,那是玄枢司系统在她脑仁里发出的、无声的警告。如果不及时处理,用不了七天,她的神识就会随着碎裂的神格一起,化作维港上空的尘埃。
她没去玄枢司的医疗司报到。那帮老东西只会按照条例,要么把她拆解成能量块填补亏空,要么给她灌一肚子麻木神经的汤药,让她变成一具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她讨厌傀儡。她宁愿疼死,也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所以,她来了时计行。
推开门时,风铃没有响。不是坏了,而是谢时晏提前用时间能力,让那一小段空气静止了。他早就知道她会来,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她。
谢时晏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只是袖口那几滴被她喷上去的金血已经干了,变成暗沉的褐色污渍,像几朵枯萎的梅花。他手里拿着一块怀表壳,正用麂皮布一点点擦拭,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外面那个咳着血的女人,还不如手里这块表值得他关注。
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的冷冽和陈年檀香的暖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血腥气。
“关门。”他头也没抬,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冷气跑光了,这月的电费玄枢司可不会给你报销。”
盛玥钧冷笑一声,反手甩上门。“砰”的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她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到沙发另一端,把沾着灰尘和血渍的背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重重地陷进沙发里。沙发里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她此刻的神格。
“少废话。”她扯了扯嘴角,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疯劲儿,“我要是死了,你那破电池也没人管,到时候大钟楼一停,维港全城停电,你负责?”
谢时晏终于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地扫过她。目光像精准的探针,从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最终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尖——那里,金血正顺着掌纹,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强酸在腐蚀木头。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他放下怀表,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去抓她的手,而是先蹲下身,用那块麂皮布,一点一点擦去她脚边地板上的金血。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神格碎裂度百分之三十七。”他一边擦,一边报数,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按照玄枢司的条例,你现在已经属于‘高危报废品’了。空闻要是知道你这副样子还敢到处乱跑,估计连夜就会派人来把你回收了。”
“他敢?”盛玥钧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散尽私德堵的窟窿,他敢动我,我就把他的那本破条例烧了给他点烟。”
“疯子。”
谢时晏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他站起身,没有去拿医药箱——那种东西对神格碎裂毫无用处——而是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正在渗血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凉,像冬日里的玉石。但那股凉意顺着她的脉搏传导进来时,却带来了一股奇异的安抚感,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神格里那些狰狞的伤口。
“别动。”他低声命令,手掌微微收紧,将她的手腕完全包裹在掌心。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下一秒,时间开始扭曲。
不是大范围的倒流,而是极其精密、极其克制的局部回溯。这是技术活,比第3章那种蛮横的倒流要难上十倍。他必须精准地控制能量,只修复她神格上的裂纹,而不能触动周围一丝一毫的时间线,否则立刻会被玄枢司的监测系统捕捉到异常。
盛玥钧眼睁睁看着自己指尖渗出的金血,像是电影倒放一样,重新缩回了皮肤里。那道蔓延在神格上的蛛网裂纹,在她的感知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被一种更坚韧的、属于时间的力量重新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