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发现挺疼的。
“我没做梦?可是老板,为什么那么突然……”
“别谦虚了,今天有对母子把你大夸特夸了一顿,人家长得跟明星一样漂亮,你可别告诉我没有印象!”
——
汐华真理奈是个高精力的女人。
运动会结束后,她本打算一鼓作气让老乔巴那步上老吸血鬼的后尘,可惜出了点意外。
西餐厅里,暗红色的修身缎面鱼尾裙,随着主人走动散发光芒,上半身拼接的亮片与钉珠,让她显得华丽优雅又放肆张扬,如同古堡走出的贵族亡幽。
汐华本想最后一次穿这条裙子,当作与过去告别的象征,可却忽然有些不舍。
这条裙子很适合她——DIO在英国浸染出的审美非常值得信赖。
显然,迎面走向汐华的男人也认同这点,他先是毫不吝啬地给出一连串赞美,然后开始殷勤地为她开酒瓶:
“1970年,智利产的赤霞珠葡萄酒,原料和产地都不错。”
“你怎么知道?”
“标签上写着啊。”
男人没有傲慢地不懂装懂,而是爽朗地笑着将酒瓶标签转向汐华:“我不懂红酒,但我知道该怎么向美人搭话。”
他微微倾斜上身,一手为倒酒汐华,一手屈肘压于台面,力求让性感的肌肉以最自然的方式呈现。
汐华好笑地让他赶紧坐下,省省表演的力气:“你怎么还在日本?”
“因为不想被你轻易摆脱……开玩笑的,佩特森的出入境证明还没批下来。”
荷尔·荷斯笑着耸了耸肩:“你呢,杀人犯预备役小姐?怎么看起来如此悠闲?”
“那个拥有变身能力的雇佣杀手迟到了。”
“欧音哥?大概又出什么意外了吧,他们两兄弟总爱闹笑话。”
荷尔·荷斯边幸灾乐祸地调侃,边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叼进嘴里。
汐华见此,立刻把餐厅桌面上摆着的禁烟标识竖到他面前。
“喂喂喂,不用这么夸张吧?姑且不提我叼的是牙签,你自己不也抽烟吗?”
“自己抽烟和让别人被迫吸入二手烟可是两个概念。”
汐华不明白为什么牛仔需要一直往嘴里叼东西,就像意大利人需要一直比划手势,仿佛他们不那样做就说不了话。
“戒烟很痛苦的,所以我需要点精神抚慰。”
“你开始戒烟了?”
“啊,托你的福,也算是改变的一部分……”
荷尔·荷斯斜斜地靠在椅背上,餐厅置景用的玫瑰恰好挡住视线,让面前女人的存在显得朦胧虚幻。
“汐华,据我所知,你不是那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但你为什么偏偏执着于亲手杀了那个意大利人?”
荷尔·荷斯将“亲手”一词咬得特别重。
汐华一边用银叉拨弄盘子里的圣女果,一边投去防备的眼神:“为什么这样问?”
荷尔·荷斯意识到她误会了,“哎呀”一声解释道:“我对那家伙的死活完全没意见,毕竟男人这种东西,在世界上少一两个也根本无关紧要。”
“我在意的是你,杀吸血鬼还能勉强用那东西已经不算人来了来宽慰自己,可杀人,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汐华的声音很干脆,所有上挑的尾音在此刻尽数消失,餐盘里那颗被拨弄的圣女果也随之被银叉碾碎。
杀死老乔巴那大概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汐华执着于亲手杀死老乔巴那,和上次帮荷尔·荷斯走出心结的原因是一样的——她想亲手完成某件事。
汐华曾以为自己只要逃离DIO的掌控就能得到自由,然后又以为自己必须摆脱母亲注定背负的责任,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股难以掌控命运的无力感始终贯穿全身。
当东方朋子点明母亲的身份并非寻找自由的阻碍后,汐华终于意识:
她一直恐惧的无力感,其实来自她明明想要自由,却一直在把人生交给别人,就像真正打败吸血鬼的不是她,而是佩特森重现出的那个紫发男人一样。
通过借力取得的结果,真的能算是自己的吗?
汐华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迫切地需要亲手完成一件事,否则她所谓的自由,就永远只是为逃避而生的漂亮借口。
老乔巴纳本来就非死不可,汐华只是把自己未来要做事情提前了。
“话说回来,荷尔·荷斯,既然你那么闲,想不想帮我个忙?”
“什么忙?”
“接我儿子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