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里,初流乃有些坐立不安。
因为汐华今天早上出门前,特地回屋里换了一条红裙子。
那条裙子已经在衣柜里挂很了久,虽然被防尘膜包裹得很好,汐华从来没穿过。
什么样的裙子才会价格不菲,做工精细,却只穿一次?
初流乃带着疑问走进了老师们的办公室。
“昂贵却只穿一次的礼服?大概是婚纱,又或是订婚服吧。”
老师随口回答,初流乃却信以为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奇怪:
订婚服?
已知,妈妈从不在打扮上亏待自己。
并且她绝不会穿着旧订婚服去见新情人。
所以……难道她今天要见的是旧情人,也就是他的父亲?!
初流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汐华很少主动提起那个男人,但聪明的初流乃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他父亲正处于坐牢和过世之间的薛定谔状态。
也许他马上就能得到答案……
临近放学的那段时间里,学生们总是格外吵闹。
每当初流乃想自己安静地待上一会儿,就会前往幼儿园后方的宠物之家——一间住着两只小兔子的木屋。
小兔子们是作为生物课的活体教具被送来学校的。
起初同学们觉得有趣,一下课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但渐渐的,随着新鲜劲儿过去,会来看它们的就只剩初流乃了。
初流乃走着走着,步伐逐渐放轻,因为他看见了一团缩在木屋后瑟瑟发抖的阴影。
“啊……真是的!我到底该怎么办……联系不上哥哥,而且这些小孩吵死人了……”
初流乃有些犹豫,他觉得打扰别人自闭不太礼貌,可又觉得那人不断散发的怨念对兔子们的心理健康有害。
纠结再三后初流乃开口询问:“你迷路了吗?”
闻言,那团阴影猛地又往木屋后窜了窜。
“就算你再怎么想消除自己的气息,我觉得都是不可能的。”
初流乃像哄小动物吃药一样,边安抚边劝说:“没关系的,出来吧,我一个四岁的小孩能对你做什么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随着时间流逝,对方的恐惧终于败给了初流乃的耐心。
十岁左右,留着高耸爆炸头和遮眼刘海的西方男孩从木屋后站了起来。
他在看清初流乃正脸的瞬间猛地上前几步:“你!你!汐华初流乃!”
初流乃谨慎地退后半步:“你认识我?”
男孩紧了紧手中的漫画书,声音里满是颤抖:“我不认识你,但托特神预言过,你会帮我找到哥哥。”
初流乃了解到,这个身穿橘色夹克的男孩叫波因哥,他和哥哥走丢了。
“初流乃,这是命中注定的安排,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
初流乃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就打算告老师。
“等等等等等等!你不可以走!”
波因哥猛地上前拦住初流乃:“你这人很奇怪啊!面对有需要帮助的人时,你怎么能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呢?!”
初流乃皱着眉看他:“就是因为你需要帮助,我才要去找老师啊,老师会帮你报警的。”
妈妈说过,任何找小孩帮忙的年长者,要么智力有问题,要么居心不良。
波因哥不知道初流乃的心理活动,他只觉得初流乃不正常:两人明明是初次见面,自己却能叫出他的名字,还说他能帮助自己,正常小孩不都该像被赐予使命般,感到高兴吗?
他怎么能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好像根本不在乎眼前的这一切。
“等等,你不能走!”
波因哥被逼急了,“哗啦啦”地在初流乃面前展开自己的漫画书。
“我知道了,就让你见识下托特神的厉害吧!这样一来你就会相信命运了!”
初流乃惊讶地看见,波因哥漫画里的内容显示,他将马上深入了解到自己的父亲——某个神秘的金发男人,并帮波因哥找到兄长。
“托特神虽然只能预知到不久后的未来,但它的结果是必然的,呜嘿嘿嘿嘿!”
波因哥发出了神经兮兮的笑声,他本性阴郁,只有在提及替身能力时才会格外骄傲:
“初流乃,你注定要帮我……”
“老师——这里有个小孩走丢了!”
初流乃很有主见,坚信走失儿童应该找老师和警察帮忙,找小孩帮忙的大人一定都别有用心。
因此他面无表情地目送波因哥挣扎着被老师带走,并踩着放学铃声走出校门。
“天哪……”
“快看那个人……”
校门口,人群窃窃私语,初流乃理所当然的走向那边。